古籍批注 人心初動------------------------------------------，太陽已經(jīng)曬到**了。，這一覺睡得死沉，連夢都沒做一個。我翻身坐起來，后腦勺撞到床板，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昨晚磕的那一下，到現(xiàn)在還腫著。，是**的嗓門：“陳掌眼還沒起？這都十點了。讓他睡?！笔峭跽龂穆曇簦白騼阂估镎垓v到三四點，鐵打的人也扛不住。”。外頭站著好幾個人，王正國、**、李銳，還有幾個不認識的技工。林晚晚蹲在一邊，拿著個小刷子在清理什么東西，旁邊放著一堆陶片。“陳師傅，醒了？”王正國迎上來，“餓了吧？**，去給陳師傅打碗稀飯。不忙。”我擺擺手，看向林晚晚那邊，“那是什么？探方里出的陶片?！绷滞硖ь^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探了三米深，出了十幾個探孔都有收獲。這是兩米八那層出的，夾砂紅陶，典型的古蜀文化特征?！?，拿起一片看了看。陶片不大，巴掌大小，表面有繩紋，燒制溫度不高，一掰就碎。“年代能斷嗎？初步判斷是春秋晚期到戰(zhàn)國早期?！绷滞硗碛眯∷⒆虞p輕掃著陶片上的土，“如果這下面真是開明王朝的王陵，這個年代就對上了。開明王朝從春秋中期立國，到戰(zhàn)國晚期被秦所滅，正好覆蓋這個時間段?！?。這姑娘說起考古來，那股較真的勁兒就沒那么刺人了，反而有點……怎么說，認真得挺好看。：“陳師傅，張小軍那邊有消息了。衛(wèi)生所剛打來電話，人醒了，能說話了。說什么了？他說——”王正國頓了頓，“他說底下有六根柱子，他碰了其中一根，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大夫說他的記憶斷斷續(xù)續(xù)的，得緩幾天才能問清楚。”
六根柱子。又是六根柱子。
我從口袋里掏出那本《西南水龍經(jīng)》，翻到昨晚看的那一頁，又看了一遍那行朱批：“開明王九世葬此，余隨使入蜀，得觀其陵。六柱鎖龍，法自中原，然蜀人改之，以虎代龍，以柱代鎖。后五百年，當有子孫至此，慎之慎之。”
**湊過來：“陳掌眼，這上面寫的啥？”
“寫的是……”我正想解釋，突然看見那行批注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比上面的字更小，顏色也更淡，昨晚燈光暗沒看清。我湊近了仔細看，那行字寫的是：
“六柱者，虎、蛇、鳥、魚、人、龍也?；⒅跂|，蛇柱在南，鳥柱在西，魚柱在北，人柱在西南，龍柱居中。觸虎而動蛇，觸蛇而動鳥，六柱連環(huán)，不可盡觸?！?br>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觸虎而動蛇——我碰了東邊的虎柱，那南邊的蛇柱，是不是已經(jīng)開始松動了？
“陳師傅？”林晚晚看我臉色不對，站起來，“怎么了？”
我把書遞給她：“你看這段?！?br>她接過去，念了一遍，臉色也變了：“六柱連環(huán)……您碰了虎柱，那蛇柱……”
“對?！蔽铱聪蚍馔炼训姆较?，“如果這個記載是真的，我們現(xiàn)在只有兩個選擇。要么趁其他柱子還沒完全松動之前，找到主柱，把整個機關(guān)停掉。要么等著地下水倒灌，把墓室淹了?！?br>王正國臉色鐵青：“陳師傅，咱們從哪入手？”
我閉上眼睛，腦子里過著昨晚畫的草圖。封土堆東側(cè)是我下去的盜洞，那是虎柱的位置。按照批注所說，蛇柱在南側(cè)，鳥柱在西側(cè)，魚柱在北側(cè)，人柱在西南，龍柱居中——也就是封土堆正下方。
“從南側(cè)開始?！蔽冶犻_眼睛，“先探南側(cè)，找到蛇柱的位置，看它松動了多少。”
“好。”王正國一揮手，“**，帶人往南邊布探方。”
**應(yīng)了一聲，帶著幾個技工走了。林晚晚還站在原地，盯著那本《西南水龍經(jīng)》出神。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看著我：“陳師傅，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問?！?br>“您這本古籍，是從哪來的？”
“祖上傳下來的?！蔽覐乃掷锝舆^書，“我爺爺?shù)臓敔敚蠑?shù)多少代，一直在欽天監(jiān)當差。這本書是他們那一脈傳下來的，說是唐代一個國師的手稿?！?br>“唐代國師……”林晚晚皺起眉頭，“唐代國師里，姓李的倒是有幾個。李淳風，李虛中，李吉甫——您知道是哪一位嗎？”
我搖搖頭：“家譜里只記著‘李氏先祖’，沒寫名字。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我翻到書的扉頁，上面有一個暗紅色的印記，像是印章，但已經(jīng)模糊得看不清了。我指著那個印記：“我爺爺說，這是晚唐宮廷的藏書印。能進宮廷藏書的，至少是三品以上的官員。”
林晚晚盯著那個印記看了半晌，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陳師傅，昨天的事……我向您道歉?！?br>我愣了一下：“什么？”
“您下盜洞之前，我說您是江湖騙子?！彼哪樜⑽⒂悬c紅，但眼神很認真，“張小軍那條命，是您救的。不管我信不信**，這個人情，我認?！?br>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頭沒有了第一天的咄咄逼人，也沒有了第二天的懷疑審視，只有一種……怎么說，坦蕩。
“林博士，”我說，“你不用道歉。你信你的科學，我信我的祖?zhèn)魇炙?，這沒什么不對。往后咱們還要共事，能配合好就行?！?br>她點點頭，沒再說什么，低頭繼續(xù)清理那些陶片。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側(cè)臉，突然覺得這個北大博士生，好像也沒有那么難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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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那邊出了結(jié)果。
“陳掌眼，您快來！”他站在封土堆南側(cè)二十米外，沖我招手，“這底下，有東西！”
我跑過去，趴在地上往探孔里看。兩米五深的地方，手電光照到一塊青黑色的東西，和東邊那根虎柱的材質(zhì)一模一樣——青銅。
“探到硬物了？”
“對。”**遞過來一撮土，“您看這土，和東邊那個探孔一樣，青膏泥封層。而且——”
他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剛才探的時候，鏟子碰到那東西，我感覺底下震了一下。很輕，但確實震了?！?br>我心里一沉。
觸虎而動蛇——蛇柱真的開始松動了。
我站起來，看向封土堆的方向。午后的太陽照在工地上，那些探孔像一個個黑色的眼睛，盯著天空。
“王組長，”我說，“今晚得再下一次?！?br>王正國臉色一變：“還下？陳師傅，您昨天剛上來，身上的傷還沒好——”
“等不了了?！蔽掖驍嗨?，“蛇柱已經(jīng)開始松動，如果再不進去找到主柱，地下水隨時可能涌上來。到時候別說文物，整個工地都得淹。”
林晚晚突然開口：“我跟你一起下去?！?br>我轉(zhuǎn)頭看她。
她的臉有點白，但眼神很堅定：“我是考古隊的核心研究員，底下如果真有文物，我得第一時間做現(xiàn)場記錄。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您一個人下去，萬一出事，連個報信的人都沒有?！?br>我想了想，點點頭：“行。但有一條，下去之后一切聽我的，讓你跑你就跑，讓你停你就停，不許自作主張。”
“好?！?br>---
晚上八點，探方邊上支起了兩盞汽燈。
**帶著幾個技工，把南側(cè)的探孔擴大成一個人能下去的洞。兩米五深，底下就是那塊青銅。我用繩子吊下去，拿工兵鏟把周圍的土清理干凈，露出一截青銅柱——和東邊那根一模一樣，虎頭銜珠。
不同的是，這顆珠子在微微顫動。
我伸手摸了摸，能感覺到里面有什么東西在轉(zhuǎn)動，很慢，但確實在動。
蛇柱已經(jīng)啟動了。
我爬上去，對王正國說：“得從主柱那邊進。龍柱在封土堆正下方，那才是核心?！?br>“從哪挖？”
我走到封土堆中央，用腳點了點地面：“這里。往下挖三米，應(yīng)該能見到墓頂。”
王正國一揮手：“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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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探挖到了三米深的地方。
鏟子碰到了一個硬東西，聲音不是青銅，是石頭——青石板，鋪得整整齊齊。
**跳下去，拿刷子把石板上的土清理干凈。石板很大，兩米見方，表面刻滿了浮雕——和我在盜洞底下那個石室里看到的一模一樣，三層，船，人，龍。
不同的是，這塊石板的中央，有一個凹進去的手印。
林晚晚打著手電照著那個手印，聲音有點發(fā)顫：“這是……開門機關(guān)？”
我蹲下去，仔細看了看。手印很深，五指分明，像是有人故意刻上去的。
我伸出自己的手，比了比。
嚴絲合縫。
我的手，和這個手印，一模一樣大。
林晚晚也看見了，她的聲音更顫了：“陳師傅，這……”
我沒說話，腦子里翻江倒海。
一千年前，有人在這里刻了一個手印。一千年后，我的手，正好能放進去。
是巧合？還是——
“后五百年，當有子孫至此?！?br>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放進了那個手印。
冰的。石頭那種冰，涼得刺骨。
然后，石板動了。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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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 石板之下，隱藏著怎樣的千年秘密？陳尋的手為何能與古人的手印完美重合？林晚晚的態(tài)度，為何開始悄然轉(zhuǎn)變？第六章《手印之謎 地宮門開》，明晚八點，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