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不大，但眼神里的冷意讓趙紅打了個寒顫。
滿屋子的親戚瞬間安靜下來。
竊竊私語聲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有驚愕，有好奇，有幸災(zāi)樂禍。
周明沖了過來，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老婆，別鬧了，有什么事我們回家說?！?br>“親戚們都看著呢?！?br>我看著他，覺得可笑。
“現(xiàn)在知道親戚們看著了？”
“你把人塞后備箱里的時候，怎么不想想？”
“周明，別裝了，你不累嗎？”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扎在他搖搖欲墜的體面上。
他的臉色由白轉(zhuǎn)青，又由青轉(zhuǎn)紫。
趙紅反應(yīng)過來，立刻換了一副嘴臉，開始撒潑。
“徐琴！你這個喪門星！一進(jìn)門就攪得家宅不寧！”
她一**坐在地上，開始拍著大腿干嚎。
“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娶了這么個攪家精！”
“大過年的，不讓我們好過啊！”
幾個親戚立刻上來拉她，嘴里勸著。
“嫂子，有話好好說。”
“就是啊徐琴，你婆婆年紀(jì)大了，別氣著她?！?br>我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讓她哭?！?br>“今天，有的是她哭的時候?！?br>就在這時，村里的方叔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了進(jìn)來。
他身后，還跟著幾個看熱鬧的鄰居。
方叔在村里輩分高，他一進(jìn)來，趙紅的哭聲都小了半截。
“徐琴丫頭，你說有‘年貨’要評理，是什么貨?。俊?br>方叔看了一眼周明，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趙紅，眉頭皺了起來。
我沒回答他。
我轉(zhuǎn)身，朝門口走去。
周明想攔我，被我哥一把推開。
趙紅想爬起來，被我哥帶來的兩個伙計冷冷地盯著，沒敢動。
我走到院子里，走到了那輛黑色的SUV旁邊。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我。
像探照燈一樣。
我手里握著車鑰匙，按下了后備箱的開啟鍵。
“嘀”的一聲輕響。
后備箱的門，緩緩升起。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后備箱里，一個年輕女人蜷縮著，頭發(fā)散亂，衣服也皺巴巴的。
正是白露。
她顯然沒想到后備箱會突然打開，臉上還帶著驚慌和茫然。
當(dāng)她看到院子里站著的這么多人時，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光了。
人群中，爆發(fā)出倒吸涼氣的聲音。
“天啊！這不是……這不是村東頭老白家的閨女嗎？”
“她怎么會在周明車?yán)?？?br>“還是在后備箱里……”
議論聲像炸開的鍋。
趙紅看著后備箱里的白露，眼睛一翻，差點(diǎn)真的暈過去。
周明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像，一動不動。
方叔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手里的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頓。
“周明！你給我說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場面亂成一團(tuán)的時候，一輛摩托車瘋了似的沖進(jìn)院子。
車上跳下來一個中年男人，正是白露的父親，白建軍。
他顯然是接了我的電話，一路飆過來的。
當(dāng)他看到自己女兒衣衫不整地躺在別人家后備箱里時，眼睛瞬間就紅了。
“白露！”
他沖過去，想把女兒拉出來。
我伸出手，攔住了他。
“白叔叔，別急?！?br>我的聲音很平靜，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我看著臉色慘白的白露，又看了看她旁邊的一個大紅色行李箱。
我笑了笑。
“這才是今年的‘年貨’?！?br>“周明說，要給我一個驚喜。”
我轉(zhuǎn)向白建軍，一字一頓地問。
“白叔叔，你女兒這個‘驚喜’，我們周家，怕是收不起?！?br>“你說，該怎么辦？”
白建軍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周明，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紅見事情已經(jīng)無法挽回，突然從地上躥了起來。
她不去看白露，也不去罵周明。
她指著我的鼻子，發(fā)出了最惡毒的尖叫。
“都是你！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
“要不是你生不出兒子，我兒子會去找別的女人嗎？！”
03
趙紅的這句話，像一把刀子，捅進(jìn)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太惡毒了。
也太熟悉了。
三年來，這句話像個魔咒，在我耳邊盤旋了無數(shù)次。
每一次，周明都躲在她身后，默不作聲。
每一次，我都忍了。
但今天，不一樣了。
我看著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