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開始的地方，皇家馬德里------------------------------------------，巨大白色穹頂下，一個黑頭發(fā)黃皮膚的年輕人拖著行李箱走出來?！斑@邊這邊?！苯?jīng)紀人老李在前面揮手，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拖著兩個大箱子，脖子上還掛著一個文件袋，滿頭大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航站樓出口上方那塊巨大的電子屏幕吸引。，三個白色身影并排而立?！ち_納爾多，7號，雙臂張開，霸氣如王?！へ悹?，11號，彎弓搭箭，如獵豹待發(fā)?！け緷神R，9號，手指指向天空，笑容溫和。。，伴隨著一句西班牙語：*ienvenido al *erna*éu。。。，看著C羅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一個下午。，在廣東省體校的訓練場上，剛被教練罵完技術(shù)粗糙。，隊友們在旁邊刷手機，有人突然喊了一句：“快看，C羅又倒鉤了！”，只有林星辰?jīng)]動。
他低頭看著自己被磨破的球鞋，然后站起來，一個人對著墻踢了一百腳。
那天晚上他給父親打電話：“爸，我想去歐洲?！?br>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父親的聲音有些啞：“你先把省體校的主力踢明白?！?br>“踢明白了?！绷中浅秸f，“我今天進了三個?！?br>又是沉默。
然后父親說了一句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兒子，家里沒錢送你出去，你要去，就只能靠你自己，靠你的腳。”
林星辰把這句話刻進了骨頭里。
三年后，他站在了馬德里的土地上。
“別看了，以后天天看?！崩侠钭哌^來拍拍他肩膀，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塊屏幕，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星辰，我跟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br>林星辰收回目光，點點頭。
老李四十出頭，在國內(nèi)足球經(jīng)紀人圈子里不算大牌，手底下沒什么球星，林星辰是他最大的客戶，準確地說，是唯一拿得出手的客戶。
三年前他在一場青少年比賽中看到林星辰，當場就斷定這孩子能踢出來，理由很簡單，別人踢完比賽累得像狗，林星辰踢完比賽還加練了半小時射門。
“皇馬一線隊，不是你在U20**杯上踢韓國那幫小孩?！崩侠顗旱吐曇?，像是在說什么機密，
“那里的競爭，比你想的殘酷一百倍，你知道皇馬青訓營每年淘汰多少人嗎？你知道有多少天才在板凳上坐到廢嗎？”
林星辰?jīng)]說話。
“首訓不要太激進，不要太想表現(xiàn)自己?！崩侠钫Z重心長，“那邊的大佬們不喜歡太張揚的新人，低調(diào)一點，觀察一下，先把人認全，把關(guān)系處好?！?br>“我知道?！绷中浅缴钗豢跉?，西班牙的陽光透過玻璃幕墻灑在他臉上，他瞇了瞇眼睛，“我會用腦子踢球。”
老李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這孩子最大的優(yōu)點不是天賦，是穩(wěn)。
換了別的十八歲小孩，被皇馬簽下早就飄到天上去了。
林星辰簽約那天，皇馬官方發(fā)了一條推特，國內(nèi)直接炸了鍋，熱搜第一掛了整整兩天，央視都報了。
而林星辰本人呢？當天下午去訓練場加練了兩個小時。
老李問他：“你不興奮嗎？”
林星辰想了想說：“興奮，但興奮又不能讓我進球?！?br>老李有時候覺得這孩子不像十八歲，像個三十歲的老將。
“走吧，車在外面。”老李拎起箱子，“巴爾德貝巴斯訓練基地，皇馬一線隊的地盤?！?br>兩人走出航站樓，一股干燥的熱風撲面而來。
出租車司機是個胖胖的西班牙大叔，看到林星辰上來，透過后視鏡多看了兩眼，然后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問：“你，球員？”
“是的?！绷中浅接梦靼嘌勒Z回答，他為了來皇馬，提前學了三個月的西班牙語，雖然還不太流利，但基本的對話沒問題。
司機眼睛一亮，嘰里呱啦說了一串西班牙語，大意是：“哪個隊？馬競？巴列卡諾？”
“皇馬。”林星辰說。
司機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起來，拍著方向盤說：“你在開玩笑！皇馬？你是**人！”
老李的臉色變了。
林星辰?jīng)]生氣，只是平靜地說：“中國人，皇馬新簽的前鋒?！?br>司機從后視鏡里仔細打量他，笑容慢慢收了起來，然后伸出手：“那祝你成功，小家伙，伯納烏不好混?！?br>林星辰跟他握了握手。
車子駛出機場，二十分鐘后，車子拐進一條小路，前方出現(xiàn)一片白色的建筑群。
巴爾德貝巴斯訓練基地。
皇馬真正的權(quán)力中心。
基地門口，一個穿著皇馬工作服的中年女人已經(jīng)等在那里。
“林星辰？”她用標準的英語問。
“是我。”
“我是瑪爾塔，球員事務部的，歡迎來到皇馬?！彼⑿χ斐鍪郑缓筮f過來一個文件夾，
“這是你的臨時通行證，今天下午四點，一線隊訓練，你準時到**室報到，齊達內(nèi)先生會親自帶你?！?br>齊達內(nèi)。
林星辰接過文件夾，手指微微發(fā)緊。
齊達內(nèi)，球員時代的傳奇，教練時代的玄學大師。
那個在歐冠決賽上打進天外飛仙的男人，現(xiàn)在是他的主教練。
“對了，”瑪爾塔忽然想起什么，“你的儲物柜安排在達尼·卡瓦哈爾和盧卡斯·巴斯克斯之間，他們兩個是**室里最好相處的人，有問題可以問他們。”
林星辰心里記下了這個名字：卡瓦哈爾，巴斯克斯。
老李在旁邊小聲說：“看看，俱樂部都安排好了，你別緊張，按部就班來。”
林星辰點點頭，跟著瑪爾塔走進基地大門。
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cè)掛滿了照片，皇馬歷史上所有重要時刻。
迪斯蒂法諾，普斯卡什，亨托，勞爾，齊達內(nèi)，羅納爾多，貝克漢姆，C羅……
照片的最后一張，是上賽季皇馬奪得歐冠冠軍的畫面，C羅跪在草地上痛哭，拉莫斯舉著獎杯。
林星辰停下來，看了幾秒鐘。
瑪爾塔注意到了，笑著說：“很快就會有你。”
“會的。”林星辰說。
瑪爾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的酒店在拉莫斯區(qū)，俱樂部已經(jīng)安排好了?！爆敔査^續(xù)說，“前兩周住酒店，之后你可以自己找公寓，很多球員住在拉芬卡區(qū)，比較安靜，離基地近?！?br>“好的。”
“訓練時間是每天上午十一點，但新人最好提前一個小時到?！爆敔査Ａ苏Ｑ郏斑@是不成文的規(guī)定?！?br>“明白。”
“那今天就到這里。”瑪爾塔看了看手表，“現(xiàn)在是下午兩點，你還有兩個小時，基地有餐廳，可以先吃午飯?！?br>林星辰和老李在基地餐廳吃了第一頓飯。
老李點了一份海鮮飯，林星辰點了一份意面和一大塊烤雞胸肉。
“別吃太飽?！崩侠钐嵝阉?，“下午訓練。”
“我知道?！绷中浅匠缘煤苈贿叧砸贿吙词謾C上的戰(zhàn)術(shù)視頻。
他提前下載了皇馬最近十場比賽的全場錄像，在飛機上看了五場，還剩下五場。
老李看著他，忽然有些感慨。
“**知道你到了嗎？”
林星辰放下手機，給父親發(fā)了一條消息。
消息很短：“爸，到馬德里了?！?br>父親秒回。
不是文字，是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老家縣城那間小面館的廚房，灶臺上架著一個手機，手機里播放的是皇馬官方宣布林星辰簽約的視頻。
父親站在灶臺旁邊，圍著圍裙，手拿鍋鏟，對著鏡頭比了個大拇指。
面館墻上貼著林星辰從小到大的所有照片。
第一次穿上球鞋，第一次比賽進球，第一次入選省隊，第一次穿上皇馬球衣的合成圖。
林星辰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別給中國人丟臉。”
剛發(fā)出去，又覺得這句話不對。
這是父親每次掛電話前都會說的話，但此刻，他想說點別的。
于是他又打了一行字：“爸，你放心?！?br>放下手機，林星辰站起來，把餐盤收拾干凈。
“去哪？”老李問。
“去外面走走，熟悉一下環(huán)境?！?br>他走出餐廳，站在訓練基地的空地上。
林星辰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想起三年前的自己，在省體校的水泥地上踢球，腳上的球鞋是山寨的，踢幾場就開膠，他用膠水粘了又粘，直到鞋底磨平了才舍得扔。
他想起父親凌晨四點起來煮面，一碗一碗地賣，攢錢給他交體校的學費。
他想起那些質(zhì)疑的聲音：“中國球員？去皇馬？做夢吧?！?br>林星辰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片訓練場。
不是夢。
他站在這里。
前方，白色的訓練樓，林星辰不知道的是，**室里，有人正在談論他的名字。
拉莫斯對莫德里奇說：“聽說來了個中國人？”
莫德里奇聳聳肩：“商業(yè)運作吧。”
巴斯克斯在旁邊插了一句：“不一定，我看了他的集錦，有點東西?！?br>“集錦？”拉莫斯笑了，“我***集錦也能剪得像馬拉多納?！?br>**室里響起幾聲笑。
巴斯克斯沒笑，只是說：“等著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