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那個微笑，那個笑容里藏著的東西......
我認識那張臉。
不對，不該說認識。應該說，我見過那張臉。
就在今天的記憶入侵結束之后，我起床刷牙的時候，在鏡子里看到一個畫面一閃而過。當時我以為那是睡眠不足產生的幻覺——我的臉，布滿了老年斑。
我把那只裝了指甲的塑料袋揣進兜里，幾乎是跌跌撞撞地爬出了地下室。陽光照在臉上的時候，我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最后那句話。
“別怕，很快就好?！?br>這不是安慰，這是一種儀式。是某種宣告。是老人在做他做過無數次的事情時，隨口說出的那句話。
更讓我害怕的是，我仔細回憶了那三秒鐘畫面上每一個細節(jié)——那個老人的手，骨節(jié)粗大，指甲修剪得很干凈。還有他蹲下來的時候，袖口露出的那一截手腕上，有一道細細的疤痕，形狀像是一個數字“7”。
我的手腕上，同一個位置，有一道一模一樣的疤。
是我小時候從樹上摔下來劃傷的，我一直都這么以為。
但那一刻我突然不確定了。因為如果那真是我小時候摔的，為什么疤痕的紋路、長度、甚至和手腕上血管的相對位置，都能和記憶里那個老人的手腕完全吻合？
我回到家，第一件事是走到浴室，把手放在水龍頭下沖了很久。冷水，很涼，我想讓腦子清醒一點。
然后我抬頭看向鏡子。
鏡子里的我，臉上沒有老年斑，沒有皺紋，還是二十九歲的臉。但我盯著鏡子里那雙眼睛看了很久，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那雙眼睛在看我。
不是我在看鏡子，是鏡子里面的人在看我。
我后退了一步，鏡子里的人也后退了一步。但就在我后退的瞬間，我看到鏡子里的那個人，嘴角往上勾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忍住了。
我告訴自己那只是燈光反射造成的錯覺。
我不信。
因為我清楚地記得，我根本沒有笑。
那個笑容不屬于我。
它來自一段還沒有到來的記憶，來自一個還沒有死去的人，來自——
我看了看日歷上那七個數字，第七天的那個“7”字旁邊，我用筆寫下了一個詞：“老人?！?br>但那個老人，已經死了嗎？還是他還沒死？還是他根本不存在，只是一個符號，一個寄生在我腦子里的東西？
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拿起來一看，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沒有備注，沒有歸屬地，只有一行字：
“乙-7房間的指甲碎片，你拿走了?！?br>我的心猛地一沉。我拿起手機的時候手在抖，甚至沒來得及思考這個號碼是誰，對方怎么知道我在現場。我只是盯著那行字，腦子一片空白。
隔了大約十秒鐘，又進來一條：
“沒關系，我需要你留著它。下一段記憶會在明早準時送達，請做好接收準備?！?br>“你已經開始適應了，這是好事。”
“——古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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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過你
那個叫古榕的人，沒有給我發(fā)第二天消息。
我試著回撥過那個號碼，提示音說是空號。我還試過截圖，試過把那條短信轉發(fā)給朋友幫忙查，但朋友回復我說：“你發(fā)的截圖里只有一張空白?！?br>那個人發(fā)的信息，只有我能看到。
這種感覺比收到死人記憶還要可怕。至少前七天的記憶不會主動跟我說話，它們只是被動地塞進我的腦子里，我像個不情愿的觀眾，被迫看完一部又一部的恐怖片。但現在，那個源頭開始跟我交流了。它知道我是誰，知道我在哪，知道我做了什么。
第二天我沒去上班。我坐在客廳里，拉上所有窗簾，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盯著它看。古榕說的“下一段記憶”在凌晨4:07準時送達——比前一天早了十分鐘。這說明所謂的“生物鐘”是有規(guī)律的，每天都在提前，好像在適應我。
這段記憶的主角是個男人。
地下**，光線昏暗。他躲在車后面，捂著嘴，不敢呼吸。有人在他身后，腳步聲很輕，一步一步地接近。他的心跳聲大得像擂鼓，我都能感覺到胸腔里那股快要炸裂的恐懼。
他在害怕什么。
不，他是在害怕誰。
腳步聲越來越近，他猛地轉身，看到一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