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育才中學的大門口，看著女兒手里攥著的錄取通知書，上面蓋著鮮紅的“作廢”兩個字。
“媽媽，是不是我考得不夠好？”
女兒林小禾仰起臉，眼眶紅紅的。
我蹲下來，幫她擦了擦眼淚。
“你考了全區(qū)第三，怎么會不夠好？”
身后傳來高跟鞋敲打地面的聲音。
教務處的王主任叉著腰站在臺階上，臉上掛著公事公辦的表情。
“林女士，我再說一遍，錄取通知書已經撤回了，校長的意思很明確——我們育才中學不收走關系的學生?！?br>我站起來，看著她。
“我女兒是憑分數考進來的?！?br>王主任推了推眼鏡，嘴角一撇。
“分數是分數，可您之前給學校捐了兩棟實驗樓，這事兒全校都知道。校長說了，為了維護學校的公平公正，不能讓人說閑話?！?br>我愣了一下。
給**捐樓，是三年前的事了。
當時育才中學的理化實驗室還在用二十年前的設備，我讀書的時候就是那樣，畢業(yè)二十年了還是那樣。
校慶的時候回去看了一眼，第二天就讓人把兩棟新實驗樓的方案遞上去了。
前前后后花了一千五百萬。
沒掛名，沒剪彩，連校門口的捐贈名錄上都沒寫我的名字。
我不需要。
“捐樓的事和我女兒入學有什么關系？”
王主任翻了個白眼。
“您自己心里沒數嗎？先捐樓，再送孩子來，這不就是鋪路嗎？”
林小禾拉了拉我的衣角。
“媽媽，我們走吧?！?br>我沒動。
“我要見校長。”
“校長很忙?！?br>“那就讓他忙完了來見我?！?br>我拉著女兒在傳達室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王主任冷笑了一聲，踩著高跟鞋走了。
等了四十分鐘。
校長辦公室的窗簾被拉開了一條縫，又迅速合上。
又過了二十分鐘。
校長周建國終于從行政樓里走出來，身邊跟著兩個副校長。
他穿著筆挺的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標準的領導式微笑。
“林女士，久等了?！?br>“周校長，我想問一下，我女兒的錄取為什么被撤回？”
周建國把雙手背在身后，笑了笑。
“林女士，您是我們育才的杰出校友，對學校的貢獻我們都記著。但正因為如此，我們更要避嫌。您女兒進來了，外面怎么說？說育才收了錢就給名額？”
“她是考進來的，全區(qū)第三?！?br>“分數夠是一回事，社會影響是另一回事?！?br>周建國拍了拍西裝上不存在的灰塵。
“我們育才中學有百年聲譽，不能因為一個學生毀了。林女士，您要是真為孩子好，就換一所學校，別讓她背著捐樓入學的標簽長大?！?br>他說得義正辭嚴。
旁邊兩個副校長跟著點頭。
我低頭看了一眼女兒。
她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好?！?br>我站起來。
“既然周校長覺得我女兒的存在會影響學校聲譽，那我們不來了?！?br>周建國臉上的笑容舒展開來。
“林女士果然通情達理——”
“但是，”我打斷他，“剩下的四千五百萬捐贈計劃，我也一并撤了。”
周建國的笑容僵在臉上。
“什么四千五百萬？”
“三年前捐實驗樓的時候，我和教育基金會簽了一份五年期捐贈協議。兩棟實驗樓一千五百萬，后續(xù)還有一座圖書館、一個體育中心、一個數字化教學系統(tǒng)，分三期到位，總計四千五百萬?！?br>周建國的臉色變了。
“這……我怎么不知道？”
旁邊一個副校長湊過來小聲說了幾句。
周建國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難看。
“那份協議是前任校長簽的，我沒經手……”
“不重要了?！蔽覡科鹋畠旱氖郑皡f議上有終止條款，受贈方如拒絕捐贈人合理權益，捐贈方有權單方面終止?！?br>“等等，林女士——”
我沒回頭。
“媽媽，那些錢怎么辦？”
林小禾小跑著跟上我的步伐。
“給需要的人?！?br>回到車上，我給助理打了個電話。
“小陳，幫我查一下，育才中學附近三公里內有沒有職業(yè)技術學校。”
“林總，有一所，叫華城技校，公辦的，規(guī)模不大?！?br>“明天幫我約他們校長?！?br>“好的。”
掛了電話，我從后視鏡里看到女兒正趴在車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