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霜，嬌嬌體弱控不住爐火，你身為大師姐，就把本命劍爐讓給她吧。"
師尊坐在大殿高位，語氣不容置疑。小師妹縮在他身后，扯著他的衣袖，面朝我時怯生生的，背過身去笑意藏都藏不住。
全宗門都知道，劍爐離體，煉器修為等同于廢。
我盯著這個曾發(fā)誓護我周全的師尊，只想笑。
想要？給你們。只不過這座劍爐里的東西，可不是誰都接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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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煉器峰大殿，師尊坐在上首。
"清霜，九焰爐，讓給嬌嬌。"
這句話砸下來的時候，我正給新煉好的一柄短劍收尾。手上的活兒頓了一下，指尖微微發(fā)燙。
我抬頭看他。
他端著茶盞，神態(tài)平和，像在吩咐我去庫房搬一筐靈礦，而不是要我剝掉本命法寶。
"師尊，九焰是弟子的本命劍爐。"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放穩(wěn)。
"劍爐與煉器師的神識綁定十二年，強行剝離，輕則修為倒退三個大境界，重則經(jīng)脈盡斷。"
這是煉器常識。
入門三年的外門弟子都知道。
師尊當(dāng)然也知道。
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把茶盞擱回桌上，輕輕推了推身旁的人。
"嬌嬌，你跟你師姐說說。"
蘇嬌嬌從他身后探出半個腦袋，兩只手絞著裙角，聲音又輕又軟。
"師姐，我不是有意要你的爐子……可是我真的控不住火，上回?zé)捚鞯臅r候差點炸了丹房，師尊說我這樣下去會傷根基……"
說到后面，她鼻子一酸，眼圈紅了。
好一個楚楚可憐。
她來煉器峰三個月，我沒見她動手練過一天基本功。倒是哭了不下十次，七次被師尊親自去哄。
"師姐如果不愿意，我不強求……"
這五個字一出口，師尊的語氣立刻冷了。
"清霜，你是大師姐，該有大師姐的氣度。九焰的靈焰調(diào)和之能是天玄宗獨一份的，嬌嬌天資過人，偏偏控火一道有缺，正需要九焰來補。"
"您要我斷自己的路，去補一個入門三個月的人的短板？"
殿內(nèi)安靜了一瞬。
站在兩側(cè)的幾個師弟師妹齊刷刷低了頭，誰都不敢往這邊看。
師尊放下茶盞，臉拉了下來。
"清霜，我說句你不愛聽的。你的煉器天賦在這一輩里排不進前五。守著九焰，不過是勉強維持，給了嬌嬌，她三年內(nèi)可以沖擊煉器大師的品階。"
他頓了頓。
"宗門需要一位煉器大師，不需要一個抱著好爐子原地踏步的弟子。"
原地踏步。
我十二年沒日沒夜淬煉銘文，替他煉了七十三件法器，三件上了宗門功勛榜。在他嘴里，四個字就打發(fā)了。
蘇嬌嬌低著頭，肩膀微微抖動，哭得無聲無息。
師尊的神色又柔了幾分。
我沒再說話。
"給弟子三天時間。"
師尊抬了抬下巴。
蘇嬌嬌的抖動停了一瞬。
"劍爐剝離需要逐層**神識烙印，三天，已經(jīng)是最快的了。"
師尊點頭。
"三天。"
我轉(zhuǎn)身往殿外走。
經(jīng)過蘇嬌嬌身邊的時候，她忽然伸手拉住我的袖口，聲音發(fā)顫。
"師姐……對不起。"
我沒看她。
"三天后來拿。"
踏出殿門的那一刻，身后傳來她跟師尊說話的聲音。
"師尊，師姐不會恨我吧？"
師尊的聲音又溫又軟，像在哄一個孩子。
"她若識大體，便不會。"
風(fēng)灌進來，殿門合上了。
我站在臺階上，攥了一下拳頭又松開。
恨？
誰說我恨了。
我只是從今天起，不打算再當(dāng)一個"識大體"的人了。
第二章
回到煉器房，九焰爐安安靜靜擱在架子正中。
爐壁上三千六百道銘文，每一道都是我親手刻的。最早那一道，十二年前，我的手還沒有現(xiàn)在穩(wěn)，刻出來的線條歪歪扭扭，師尊在旁邊笑著說，不急，慢慢來。
那時候他笑起來還像個正常的師傅。
我伸手摸了一下爐壁，九焰微微震動，發(fā)出嗡嗡的低鳴，像是在回應(yīng)我。
"你也知道了？"
我自言自語。
門口傳來腳步聲。
方岳端著一碗熱湯站在門檻外頭，猶豫了一會兒，才低聲說："大師姐。"
我沒回頭。
"進來。"
他把湯放在桌上，半天沒開口，最后憋出一句。
"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