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至于嗎？”
電話那頭，周靜瑩的聲音很冷。
我看著手機屏幕，沒說話。
“一個助理發(fā)張照片，你就去找我爸？簡崇民，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她語氣越來越不耐煩。
旁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刻意壓低。
“姐，別說了，是我不好?！?br>我一瞬間認出來。
王少威。
我老婆的助理。
照片里，他坐在我買的保時捷里，副駕駛放著泡面，笑得輕松。
配文是——姐姐的愛。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分鐘。
車是我買的。
人卻不是我。
“你聽見了嗎？”周靜瑩的聲音再次傳來，“少威都替你說話了，你還想怎么樣？”
01
結婚紀念日這天，我原本訂好了餐廳。
七點整的預約，靠窗的位置，視野很好。那家店是周靜瑩喜歡的，她說過，那里燈光柔一點，人也不會太多。
我把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手表看了三次。
她沒有來。
我給她發(fā)消息，沒有回。
打電話，提示忙線。
我沒有繼續(xù)撥。
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我們結婚四年的紀念日。
我靠在椅背上，服務員第三次走過來，問我要不要先點單。我搖了搖頭，說再等等。
等到七點四十，我拿起手機，準備再發(fā)一條消息。
屏幕剛亮，朋友圈刷新了一下。
一張照片跳了出來。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整整三分鐘。
車是保時捷，黑色，內(nèi)飾我親自選的。
方向盤右側那道細小的劃痕，是我上次不小心蹭到留下的。
副駕駛的位置，放著一個泡面桶。
照片里的人，坐在駕駛位，笑得很輕松。
王少威。
他是周靜瑩的助理，二十多歲，剛進公司兩年，嘴甜，會來事，很快就被她帶在身邊。
照片配文只有一句話——
“姐姐的愛！連泡面都是那么的好吃?！?br>我把手機往桌上一扣。
手指有點發(fā)緊。
服務員還在旁邊站著，我說不用等了，買單。
走出餐廳的時候，我沒有立刻上車。
夜風有點涼。
我站在路邊，把那張照片重新點開，看第二遍。
這一次，我放大細節(jié)。
副駕駛座椅調(diào)得很靠前，那是周靜瑩的習慣。
她個子不高，開車的時候總要往前挪一點。
杯架旁邊，放著一支她常用的口紅。
我沒再往下看。
直接截圖。
然后，發(fā)給了她父親。
她父親是公司最早的投資人之一，也是董事會里話語權很重的人。
這段婚姻，從一開始就不只是兩個人的事。
消息發(fā)出去不到一分鐘。
電話響了。
備注跳出來——周靜瑩。
我接通。
她的聲音從聽筒里砸過來，冷得很。
“簡崇民，你什么意思？”
我沒說話。
她沒給我開口的時間。
“你這么點事都要往我爸那邊捅？你幾歲了？”
我站在車旁，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有點發(fā)涼。
“那張照片——”
我剛開口。
她直接打斷。
“照片怎么了？少威加班到這么晚，我順路帶他一程，有問題嗎？”
她的語氣很快，很利。
像是在處理一件瑣碎的小事。
我沒接話。
電話那頭，忽然多了一點聲音。
壓得很低，但我聽得清楚。
王少威。
“算了姐，是我不好，不該發(fā)這種東西，讓崇**誤會了?！?br>他說話的時候，還輕輕嘆了一口氣。
語氣里帶著點刻意的委屈。
周靜瑩立刻變了。
聲音一下子軟下來。
“你別這么說，是他想太多了。”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安撫對方。
“這種人就是這樣，小題大做?！?br>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她甚至沒有再問一句我為什么會在意。
也沒有解釋那輛車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他手里。
更沒有提一句紀念日。
我忽然覺得有點安靜。
不是外面安靜，是心里。
那種原本還在翻涌的東西，突然一下子沉了下去。
我輕輕吐出一口氣。
“說完了嗎？”
我問。
她愣了一下。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我沒有再接她的話。
也沒有解釋。
電話那頭，她似乎還在說什么。
我聽見王少威低聲勸她。
聽見她語氣越來越不耐煩。
但這些聲音，好像離我越來越遠。
我直接把電話拿開，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掛斷。
沒有再回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