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給別的男人已經三十年了，才發(fā)現(xiàn)那三十年只是一場笑話。再睜眼，我回到了他落水的那天。這一次，我沒有跳下去。那個我從小就認識的男人站在我門口，端著一碗沒喝完的藥，問我找他有什么事。我說："你答應過我爸要照顧我一輩子，這句話，還算數(shù)嗎？"
……
-正文：
第一章
"快去救人啊，眼看就要出人命了！"
人群里有人喊，聲音一浪接一浪往前涌。
我被推著走，腳底下踩的是冬天的泥，冷風一陣陣刮過來，把我的臉割得生疼。
等我反應過來，我已經站在河邊了。
棉襖解開了一半，手指搭在第二顆扣子上，正打算往下脫。
我停住了。
河里的人正在撲騰，離岸邊不遠，喊聲一陣比一陣急。
我慢慢扣回那顆扣子。
路邊的宣傳牌，來來往往的人穿著厚實的棉衣棉褲，自行車叮鈴作響。
我站在那兒，愣了足足三秒。
我回來了。
三十年前。
救出宋懷岸的那一天。
上一世我跳下去了，冬天的河水，像往骨頭縫里塞了冰渣，把我整個人泡壞了。上岸之后有人起哄，說我們兩個在河里摟摟抱抱，有悖風化。那時候我和宋懷岸本就有婚約，蘇家那邊一催，這門婚事就這么定下來了。
結婚之后我才知道，他根本不喜歡我。
他喜歡的是林梔柔。
他落水，也是為了給林梔柔撈魚。
我照顧了他三十年，伺候公婆，給他生了個兒子，把所有的好都貼了上去，到頭來換來的是他在林梔柔死后，頭也不回地跟著殉情。
兒子怪我不肯讓位，說是我害了**一輩子。
我連速效救心丸都沒摸到，就在自己的床上死掉了。
現(xiàn)在想起來，我覺得可笑。
我看著河面，宋懷岸正在往岸邊游，姿勢相當穩(wěn)。
我皺了皺眉。
上一世這個時候，他根本不會游泳，是我結婚之后手把手教的。
他學會了游泳，就代表他也回來了。
宋懷岸爬上岸，渾身濕透，冷得直抖，臉卻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得意。
他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以為我還會給你機會賴上我？我苦練了多少年，就等著今天。"
我沒說話。
他把我上下打量一遍，這才發(fā)現(xiàn)我棉襖扣得嚴嚴實實，臉上連一點慌亂都沒有。
他頓了頓。
"你……你根本就沒打算下水？"
"你游得那么利索，我下去做什么？"
宋懷岸臉色變了變，牙關咬著，一陣冷風過來，他抖了個激靈，隨即理直氣壯地開口："那你把棉襖脫下來，我快凍死了。"
我往旁邊退了一步，轉頭對圍觀的人群說："大家評評理，他自己游上來的，現(xiàn)在要讓我一個姑娘家當眾**服，這說得過去嗎？"
人群里哄笑聲四起，七嘴八舌地說宋懷岸不要臉。
他一輩子都是順風順水的人，被人當眾嘲笑，臉拉得老長，片刻后，他拔高聲音："我宋懷岸說話算數(shù)，今天當著大家的面，我要跟程若舒**婚約，以后各走各的，互不相干！"
人群里開始交頭接耳。
"懷岸剛才落水，若舒你怎么沒下去，你不是會游泳嗎？"
"她好像是準備**服的……"
"未婚妻見死不救，這……"
我不慌。
我轉頭看著宋懷岸，平平靜靜地說："宋懷岸，你看清楚，你是自己游上來的，你落水跟我有什么關系？"
宋懷岸一噎。
"反正你見我落水，袖手旁觀，這種女人我不娶。"
"就是嘛，"我點頭，"那婚約作廢，大家做個見證，是宋懷岸不愿意履行婚約，不是我變了心。"
我說完，轉身就走。
第二章
我一路走回了家。
院門口，我媽扶著門框站著，拄著拐杖，神情里有掩不住的擔憂。
她是盲人，但耳朵比誰都靈。
我喊了聲媽，聲音里帶了點哽咽。
她聽出來了，立刻說："桐桐別哭，你帶媽去蘇家，我親自去說，這婚約……"
"不去。"
我把她扶進屋，讓她在椅子上坐下。
"我不嫁宋懷岸了，他不喜歡我，我嫁過去不會好過的。"
我媽嘆了口氣，沉默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