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刺得人睜不開眼。身旁的孫伯安和王仲對視一眼，同時后退三步。其他幾位長老也各自退開，把山門前整片空地讓了出來。
趙無極動了。
第一招，青云仙門鎮(zhèn)派絕學——天罡三十六式中威力最大的“開天式”。他右掌平推，掌心迸出一道金色掌印，迎風見長，從蒲扇大小瞬間膨脹到十丈有余。空氣被擠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嗡嗡聲震得人耳膜生疼。離他最近的幾個弟子被余波震飛出去，撞在白玉欄桿上，石欄桿當場碎裂。
林淵沒躲。
他伸出一根食指，點在金色掌印最中心的位置——那里有一粒微不可察的靈力節(jié)點，肉眼看不見，神識也掃不到，只有對天罡三十六式熟悉到骨子里的人才知道它在哪。
指尖觸及掌印的瞬間，十丈掌印像面鏡子被敲了正中央，裂紋從中心蔓延到邊沿，然后整片崩塌。金色碎片在空氣中消散，林淵的手指紋絲不動，連青衫的袖口都沒飄一下。
趙無極退了半步。
“你教我的這套掌法，你忘了它的破綻在哪里？”
趙無極咬牙，雙手結(jié)印。
第二招——青云仙門禁術(shù)之一，紫霄神雷。天空在一瞬間暗了下來，烏云憑空聚攏，云層深處紫光翻滾。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閃電撕開云層當頭劈下，目標直指林淵頭頂?shù)陌贂ā?br>林淵抬頭看了一眼。
然后張嘴。
他一口把紫霄神雷吞了。
雷光在他喉嚨里炸開一瞬，像吞了一顆糖。他的嘴合上，腮幫子鼓了鼓，喉嚨動了一下，然后臉色如常。從頭到尾，連眉毛都沒皺。
“紫霄神雷的引雷訣是我創(chuàng)的，你用的是我刪減過的版本。原版要引天上雷，你引的是靈脈雷。威力差了十倍不止。”
林淵低頭看了看腳邊的地面。白玉石階被剛才的神雷余波劈出了一道裂紋，但裂紋之外再無損傷。
“第三招。最后一招?！?br>趙無極沒出第三招。他站在原地看著林淵，臉上的表情變化了好幾次——從不甘到恐懼，從恐懼到一種近乎于恍然大悟的蒼白。
他終于說出口。
“是我偷看了你的渡劫心得。是我趁你渡劫時體內(nèi)真元最虛弱的那個瞬間，從背后用天罡掌打了你一掌。是我?！壁w無極的聲音發(fā)干，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但不是我一個人。你沒有證據(jù)證明還有其他人——”
“你剛才說‘還有其他人’。”林淵打斷他，“自己招了。”
趙無極呆住了。
三千弟子鴉雀無聲。這個安靜不是尊重的安靜，是被震住了的安靜。有人臉色煞白，有人張著嘴忘了合攏，有人手里的佩劍掉在地上了都沒發(fā)覺。執(zhí)劍堂的幾個老弟子相互看了一眼，同時放下了按在劍柄上的手。
林淵轉(zhuǎn)頭看向后面八位長老。他挨個點了過去。
“孫伯安。你在我渡劫前三天，借口送丹藥，在我丹房里動了手腳。那三粒固元丹里摻了碎元散，我吃下去之后丹田氣海會提前潰散。丹渣還在我胃里，等會兒吐出來給大伙看看。”
孫伯安的臉白得跟喪服一個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兩個字：“胡、胡說……”
“王仲。你在我渡劫前一天，趁我打坐調(diào)息時動了我洞府里的聚靈陣。你把陣眼的靈晶從三品換成一品，我在陣中調(diào)息時吸取的靈氣不足平時的三成?！?br>“劉廣元。渡劫那天早上，你送來一壺靈茶，說給我壯行。茶里沒毒，但加了一味‘天香草’。那東西單獨喝毫無害處，和雷劫之力一結(jié)合就會催生心魔。我渡劫時心魔叢生，差點走火入魔——拜你那壺茶所賜?！?br>林淵每點一個人的名字，那個人的臉就白一分。八個長老，八張慘白的臉，像八盞被風吹滅的燈籠。
“你們分工明確。”林淵環(huán)視九位長老，“有人下毒，有人換陣，有人催心魔。最后趙師兄趁我內(nèi)外交困之際，一掌封穴，送我**。我死后你們還給我辦了風風光光的葬禮，抬空棺上山，當著天下人的面哭靈?！?br>九位長老沒人吭聲。山下數(shù)千名弟子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他們身上。一個年輕的女弟子終于忍不住哭了出來，哭聲又尖又細，在寂靜的山門前格外清晰。
她手里拿著一張符紙，是六十年前林淵在凡間行走時畫給路邊小攤販的驅(qū)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