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時，咬緊牙關(guān)的不是激動，而是鋪天蓋地的憤怒。
我有深愛的妻子，她的一輩子都在陪著我。
我的34歲，名氣、金錢什么都有了。
44歲的時候她病逝了，我就此頹廢。
直到她出現(xiàn)，她和妻子長得過于相像，白凈溫柔。
風(fēng)輕輕掀起裙擺，一瞬間我仿佛回到了和妻子相遇的那個夏天。
小姑娘在花店里低頭擺弄著各色鮮花，她是花藝師，而這正是我妻子生病時最想做的職業(yè)。
我在門口站了很久，等到她抬頭注意到我，她活潑明媚，笑著迎上來，細(xì)心問我想要什么樣的花。
后來某天她打來電話，氣氛曖昧，主動提出可以上門送花。
我?guī)缀鯖]有猶豫，直接拒絕了。
她靈動聰慧，連性格都和我妻子很相像。
我看著她，慢慢的，我眼里的憤恨遮也遮不住，心里的嫉妒也翻了上來。
為什么？為什么有兩個這樣相像的人，死的卻是我的妻子？我恨她毫無來由的恨。
1
我坐在車?yán)?，看著窗外?br>司機(jī)老陳問我去哪，我說隨便開開。
車在城里轉(zhuǎn)，轉(zhuǎn)到一條老街。街角有家花店，門面不大，玻璃擦得很干凈。我讓老陳停車，我說我下去走走。
老陳看我一眼，沒說話。他知道我這兩年都這樣。
我下車，站在街邊。風(fēng)有點大，吹得我外套飄起來。我往花店走，沒什么目的，就是看看。
花店門開著，里面有個女孩在擺弄花。她背對著門，彎著腰，在整理一桶百合。白色裙子，長發(fā)扎成馬尾，露出白皙的脖子。
我停下腳步。
她轉(zhuǎn)過身，抱起幾支百合往花瓶里插。側(cè)臉對著光，鼻梁的弧度，下巴的線條。
我呼吸停了一下。
她抬起頭，撩了下頭發(fā)，整張臉轉(zhuǎn)過來。
我站在店門外，一動不動。
那張臉。
二十歲的蘇晚。
一模一樣。
白凈的臉，溫婉的眉眼，笑起來嘴角彎彎的弧度。連低頭時睫毛垂下的陰影都像。
我腦子嗡的一聲。
時間好像倒流了，倒流到二十多年前那個夏天。
那年我二十歲，還是一個一窮二白的大學(xué)生，又在學(xué)校的綠蔭路上。
她就站在對面，穿一條白色裙子，風(fēng)吹過來，裙擺飄起來。她手里抱著一束野花，低頭聞了聞，然后抬起頭，眼睛彎成月牙。
她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也愣住。
她走過來，遞給我一支花。她說，送給你，今天陽光很好。
我接過花，手有點抖。我說謝謝。
她說她叫蘇晚。
我說我叫陸沉。
后來她告訴我，那天她只是覺得我看起來太累了，想給我一點開心。她說花不貴，但能讓人心情好。
我說你那束花，我留了三年，直到干成碎片。
花店里的女孩把百合插好，退后兩步看了看，點點頭。她轉(zhuǎn)身去拿剪刀，抬頭時看見了我。
我們隔著玻璃門對視。
她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個笑容，明媚得像春天的陽光。
和蘇晚第一次對我笑時一模一樣。
我手指攥緊，指甲陷進(jìn)掌心。
她放下剪刀，推開玻璃門走出來。門上的風(fēng)鈴叮叮當(dāng)當(dāng)響。
“先生，需要買花嗎？”她聲音很輕，帶著笑意。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她又笑了，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發(fā)?！拔夷樕嫌袞|西嗎？”
我搖頭。
“那……進(jìn)來看看吧，今天百合很新鮮。”她側(cè)身讓開。
我走進(jìn)去?；ǖ瓴淮?，但很干凈，空氣里有花香。墻上掛著她插花的照片，每一張都笑得燦爛。
“您喜歡什么花？”她問。
我還是看著她?？戳撕芫茫砰_口：“百合。”
“百合好啊，純潔，寓意也好?！彼D(zhuǎn)身去挑花，“要幾支？”
“都行?！?br>她挑了五支，用紙包起來，系上絲帶。動作很熟練，手指細(xì)長白凈。
和蘇晚一樣。
蘇晚也喜歡花。我們剛在一起時，她總?cè)ヂ愤叢梢盎?，插在撿來的玻璃瓶里。她說等我們有錢了，她要開一家花店，小小的，種滿她喜歡的花。
后來我真的有錢了，很多錢。但她病了。
病床上，她拉著我的手說，阿沉，我最大的愿望，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