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把文件摔在我臉上的時候，不會想到，我順手撿起的那份財務模型，三天后救了整個項目部。我叫霍歲寧，一周前還是南衡大學金融系第一名?，F(xiàn)在我蹲在清嶼集團的茶水間，月薪三千五，連復印機碳粉都要自己扛。齊姐說我這輩子只配端茶倒水。呂婉容說我連報表都看不懂。薄司堯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我正跪在走廊上撿被踢散的標書。他看了看地上那頁被我用紅筆圈出錯誤的財務預測，又看了看我。"進來。"他說。
......
-正文：

"你以為會倒茶就能在這兒混日子？"
齊紅梅把二十頁標書摔在我面前，紙張散落一地，有幾頁飄到了走廊盡頭。
"連裝訂順序都搞不對，腦子是擺設？"
我蹲下去撿。
她沒讓路，細跟高跟鞋踩住了最近的一頁，鞋尖碾了碾。
"齊姐，裝訂順序是按您昨天說的……"
"昨天？我昨天說按部門排序，你排的什么玩意兒？"
她昨天說的是按日期排序。
但我沒再解釋。
進公司**天，我已經學會了一件事：齊紅梅說什么就是什么，記憶可以隨時修改，邏輯可以當場重建。
"撿干凈，重新裝訂，三點之前放我桌上。"
她轉身走了，身后飄來一句："也不知道誰招進來的，簡歷上寫高中學歷，看著也真像。"
呂婉容從工位探出頭，沖我抿嘴一笑，那種笑容我太熟悉了。
幸災樂禍，但包裝成同情。
"歲寧，你別往心里去啊，齊姐就那脾氣。"
她起身走過來，像是要幫忙，彎腰的瞬間，膝蓋"不小心"碰翻了我剛碼好的一摞紙。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
紙頁再次飛散。
我重新蹲下。
第二遍撿。
走廊另一頭傳來推門聲。
薄司堯從項目部的辦公室出來，手里攥著電話，臉色不好看。
"鄭總監(jiān)的意思我清楚，但財務模型不是我負責……你讓周銳再核一遍，清瀾*那個測算，數據對不上。"
他掛了電話，皺著眉往電梯方向走。
路過我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我剛好撿起被踩皺的那一頁，下意識瞥了一眼。
清瀾*綜合開發(fā)項目，投資回報率預測，第三季度現(xiàn)金流模型。
折現(xiàn)率取了百分之八。
不對。
按現(xiàn)行基準利率和行業(yè)風險溢價，這個項目的折現(xiàn)率至少要百分之十點五。差兩個半點，最終估值會虛高將近四個億。
這種錯誤要是帶進投標會，甲方的財務顧問一眼就能看穿。
我攥著那頁紙，手指發(fā)緊。
不關我的事。
我是行政雜工，月薪三千五，負責端茶、復印、裝訂、扛碳粉。
不關我的事。
薄司堯已經走出三步。
"那個……"
聲音從嗓子里擠出來，連我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他停住，回頭。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fā)抖。
"這頁……折現(xiàn)率可能取低了。按目前的基準利率加行業(yè)溢價，應該在百分之十到十一之間，不是百分之八。如果用百分之八套進去，第三季度的凈現(xiàn)值會多出來一大截，投標的時候……不太經得起推敲。"
安靜了三秒。
他盯著我。
然后低頭看了看我手里那張皺巴巴的紙。
又抬頭看我。
"你叫什么？"
"霍歲寧。行政部的，剛來不到一周。"
"進來。"
他轉身推開辦公室的門。
我站在原地，腿有點軟。
完了。
一個行政雜工，對著項目負責人指點財務模型。輕了說是多管閑事，重了說是不知天高地厚。
但我還是跟進去了。
我叫霍歲寧，二十三歲。
一周前，我還是南衡大學金融系四年成績第一名，手里攥著三家機構的錄用通知，畢業(yè)典禮的發(fā)言稿都寫好了。
然后方教授**了。
涉嫌操縱市場數據，他帶的整個課題組被牽連調查，所有成員的學位認定全部凍結。
三家錄用通知，隔夜作廢。
學校的態(tài)度是"等調查結論"。
調查結論遙遙無期。
而我**透析費，每個月一萬二，一天都等不了。
我花了兩天時間把所有能投的崗位投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