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遇到徐風那天我正準備去跳河。
徐風在跨江大橋邊賣藝，背著他的破木吉他，頭發(fā)有兩個月沒剪，活像乞丐。
而我連續(xù)通宵了一個月，下公交車之前我從車窗中看見自己，胡子拉碴，眼圈青黑，比乞丐更像乞丐。
倆乞丐在跨江大橋上遙遙相望，我倚著圍欄，聽他唱了一首又一首。
徐風嗓音沙啞，滿滿的滄桑。我的腳邊堆起煙頭，是過年應酬被硬塞的那包軟**，一直沒舍得抽。
我抽到第二根就發(fā)現(xiàn)是**，和我平常抽的八塊一包朝天門沒差別，焦油劣質(zhì)，**粗糙，像是刀在割我的喉嚨。
最后一根煙頭在我腳邊熄滅的時候，天邊閃過驚雷，嚇得我一哆嗦。
斜風細雨中，徐風背著吉他，拎著音箱朝我走來。
“兄弟，借個火?！?br>我這才看清他流浪漢發(fā)型下的臉，竟意外的人模狗樣，讓他雜亂的發(fā)型也有了幾分藝術氣息。
好看的皮囊總讓人放下警惕，我從兜里掏出火機，丟給他。
徐風利索接住，從兜里掏出一包黃鶴樓。給我遞了一根，悠悠開口：“有心事？”
凌晨的跨江大橋四下無人，我心想，如果現(xiàn)在跳河的話，是不是會嚇死他？
我啞著嗓子說：“沒心事會大半夜來這？”
徐風點燃黃鶴樓，趴在圍欄上，隨意叼著煙，“是啊?！?br>“那你呢，”我吐了一口煙，看著他，“你又有什么心事？”
死一般的沉默后，他說：“我沒有夢想了。”
我笑了：“這年頭誰還信夢想誰就是**。”
徐風也笑，笑起來有些孩子氣，他有兩顆虎牙，尖尖的。像我小時候養(yǎng)了兩年的小**歡歡，可惜它被鄰居毒死了，那天晚上奶奶給我添了滿滿一大碗湯。
我一口沒吃，邊吐邊哭。那時候我也想過要跳河。
但家里沒有河，我只能活下來。
雨越下越大，夜晚的嘉陵江平靜而洶涌，雨水鋪天蓋地，沉默得像要吞噬掉天地。
“其實我還有夢想?！蔽艺f。
夜色中，徐風凝望我。
“我想做樂隊?！蔽铱粗?，鬼使神差地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徐風沒有回答，他大笑起來，遠處傳來引擎的轟鳴，我們在驅(qū)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