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回娘家，**還沒坐熱，老公就嚷嚷著屋里冷要走。

舅媽們本來圍著我打聽年終獎，看他這副死樣子，撇撇嘴散了。

我尷尬的腳摳的，張遠今天是吃錯藥了？

出門時，我爸黑著臉：

“老家要修房子，你們多拿30萬，今天的事兒我既往不咎！”

“走了”，張遠拉著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我爸氣得直跺腳：“走了就別回來?！?br>
上了車，我剛要發(fā)飆，張遠手機響了，是公公。

“老二要買婚房，首付不夠，你是大哥，一會兒先轉(zhuǎn)你弟二十萬?！?br>
想到剛才張遠的態(tài)度，我張口就要懟。

張遠卻先我一步：

“爸，我被公司裁員了，房貸還欠五十萬，你跟媽先幫我還一半！”

公公嚇得手一抖，視頻直接掛斷。

裁員？我怎么不知道！

只見，張遠把手機往后座一扔，偷偷拿出兩張頭等艙機票：

“媳婦兒，兩邊都把咱拉黑了?！?br>
“行李在后備箱，新西蘭走起，咱去那邊過夏天！”

......

車子駛出擁擠的縣城，窗外的鞭炮聲漸行漸遠。

我驚魂未定，死死盯著張遠的側(cè)臉。

心臟還在嗓子眼蹦迪，剛才那一出“雙殺”太刺激了。

“張遠，你瘋了？裁員這種謊你也敢撒？回頭穿幫了怎么辦？”

張遠吹著口哨，單手扶方向盤，笑得一臉痞氣，哪還有剛才那副窩囊樣。

“不裝破產(chǎn)，這年誰也別想過好?！?br>
“你想想，**那一開口就是三十萬，我爸那也是二十萬，咱家是**機??？”

我啞口無言。

確實，每年過年就是我和張遠的“劫”。

不是這個舅舅要借錢做生意，就是那個小叔子要換車。

我們就像兩頭待宰的肥豬，養(yǎng)了一年，就等春節(jié)這幾天放血。

心里一松，隨即又是巨大的恐慌涌上來。

“可是……兩邊老人肯定要炸鍋，萬一他們找上門……”

“找誰？咱倆都要飛南半球了?！?br>
張遠騰出一只手，從扶手箱里摸出一個信封，扔我懷里。

“打開看看。”

我狐疑地拆開，是一張醫(yī)院的*超單。

上面那個小小的孕囊，像一顆種子，擊中了我的心臟。

時間顯示是昨天。

“老婆，體檢報告我看見了，你懷孕了為什么不告訴我？”

張遠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渾身一僵，眼淚瞬間涌上來，原來他早就知道。

我捏著單子，指關(guān)節(jié)泛白。

“我怕……”

“怕什么？”

“怕養(yǎng)不起，怕兩邊家里是個無底洞，怕孩子生下來就受罪，怕變成第二個‘扶弟魔’……”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把這幾天的委屈全倒了出來。

自從查出懷孕，我沒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

夢里全是爸**我要錢，公婆逼我伺候小叔子一家。

我甚至動過打掉孩子的念頭。

車子猛地減速，張遠把車停在路邊的應(yīng)急車道。

他解開安全帶，傾身過來，緊緊抱住我。

他的懷抱很暖，帶著淡淡的**味，那是他最近壓力大復(fù)吸的味道。

“悅悅，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br>
“以后咱倆自私點，只為自己活，只為這個小崽子活?！?br>
“這一百萬存款，還有我的年終獎，都是咱們的，一分錢都不給他們?！?br>
看著后座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男欣钕?，我擦干眼淚。

第一次覺得，除夕夜逃跑，不僅不凄涼，反而有一種亡命天涯的浪漫。

手機開始瘋狂震動，屏幕亮起又熄滅。

家族群的消息99+，全是質(zhì)問和謾罵。

張遠直接拿過我手機，當(dāng)著我的面，滑到了飛行模式。

“別看了，影響胎教。”

我破涕為笑，狠狠錘了他一下。

“走！去新西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