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晚，為了湊錢買止疼藥，我去巷口擺攤賣水餃。

不料剛支起攤，就聽到有**喊。

“喂，臭乞丐，這里不準(zhǔn)擺攤！”

我窘迫得連忙鞠躬道歉。

人群里卻爆發(fā)出一陣哄笑。

“下等人就是下等人，還真是聽話?！?br>
“也不知道當(dāng)初哪來的臉，離婚了還死纏著向少不放?！?br>
我驀地攥緊了掌心，強迫自己抬起頭，卻正對上為首男人灼熱的目光。

“溫晴舟，你怎么在這?”

旁邊的人立馬搭腔。

“她這種人啊，還在癡心妄想，上趕著要給向少當(dāng)**呢?！?br>
“向少，你不是玩膩了嗎，給我也玩玩吧……”

他的話音還未落，就被向遠(yuǎn)川狠狠踹了一腳。

空氣陷入詭異的沉默。

男人望著我，欲言又止。

“小舟，你如今……還恨我嗎?”

我搖了搖頭。

早就不恨了。

畢竟我最恨他的那幾年，也最愛他。

而如今，這顆心已不再會為了他起任何波瀾。

……

身后便利店內(nèi)的收音機里正放著《好久不見》。

向遠(yuǎn)川苦澀地笑了下，聲音輕得我?guī)缀趼牪灰姟?br>
“我倒是寧愿你恨我?！?br>
眾人都識趣地離開，僅剩我與他對視。

男人抿了下唇，帶著些許試探的開口。

“怎么不開間店？”

“你一個女人，這么冷的天還出來擺攤，家里人不會擔(dān)心嗎？”

家？我早就沒家了。

店我也不是沒開過，只不過被他的好妻子給砸了。

如今他這輕飄飄的關(guān)心，除了刺激我回想那段不堪的過往外，沒有任何用處。

我不再多看他一眼，低頭收拾我的攤位。

“先生，你要是不買水餃的話，請不要打擾我做生意?！?br>
向遠(yuǎn)川臉色微變，語氣急躁起來。

“這工作不適合你，你以前不是喜歡跳舞嗎？為什么要放棄夢想？”

小腿配合的驟然痙攣，深入骨髓的刺痛再度襲來。

時刻提醒著我要趕緊賺錢去買止疼藥，不然這個年沒法過了。

許是我現(xiàn)在的表情太過難看，他嘆了口氣。

“你過得不好，為什么不來找我？”

“以我現(xiàn)在的身份地位，足以讓你過上好日子。”

拒絕的話還在嘴邊，一道嬌軟的女聲擠了進(jìn)來。

“老公，我不想吃路邊攤，一看就很不干凈?！?br>
她順勢挽上向遠(yuǎn)川的胳膊，撒嬌著抱怨天氣太冷。

過了好一會，似乎才注意到我。

“小舟？居然是你。怎么回來了也不聯(lián)系我，還拿不拿我當(dāng)好朋友了。”

我掃了她一眼，把標(biāo)價牌收好，準(zhǔn)備換個地方擺攤。

孫慧趕忙喊住我，又?jǐn)[出那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你這是遇到什么困難了嗎？我可以幫你啊?！?br>
“剛好家里上一個保姆回鄉(xiāng)下養(yǎng)老了，來我家當(dāng)保姆吧，肯定比你擺攤賺錢?！?br>
向遠(yuǎn)川什么也沒說，視線卻未曾離開過我半分，似乎在等著我像從前那樣大吵大鬧。

可我只是微笑。

“謝謝，但我應(yīng)該沒空?！?br>
我不再停留，轉(zhuǎn)身要走。

向遠(yuǎn)川卻猛地拉住我，力道大得生疼。

“溫晴舟！你寧愿吃苦，也不肯向我低頭嗎？”

我?guī)缀跏敲摽诙觥?br>
“是。”

話音剛落，他手上的力氣又大了幾分。

我們就這樣僵持著。

直到孫慧突然喊肚子疼。

向遠(yuǎn)川這才松開我，匆匆抱起她離開。

就在這時，我手腕上的十八籽手串忽然斷了。

圓潤的珠子滾落一地，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耳邊仿佛又響起住持的話。

“姑娘這一生，莫要強求，方得**?！?br>
我盯著滿地的珠子出神。

住持的話，竟一語成讖。

可惜當(dāng)年的我卻參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