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春節(jié)回家，媽媽都要看我和姐姐的年終消費總結(jié)。

我多買兩包衛(wèi)生巾，她都會眉頭緊蹙，

“給家里這么點錢，自己倒會享受，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br>
可姐姐的朋友圈里曬著愛馬仕包和出國旅行的照片，

媽媽卻會笑著評論：我閨女就該對自己好點。

今年，我又把賬單提前整理好。

只是個人花銷多了一筆五萬的支出，備注是癌癥化療。

……

我剛進家門，媽媽就氣的摔了杯子。

“江晚意，你給我解釋解釋，今年個人消費怎么比去年多了六萬二？”

我胃里一陣絞痛，撒了個謊，

“化療費是幫同事墊的，她急著用錢。”

“剩下那一萬二是房東毀約，我臨時租房用的?！?br>
那天還下著暴雨，房東私自把我的行李扔到小區(qū)樓下。

我狼狽地拾撿，還要在媽**催促下給她買燕窩。

媽媽不悅地命令道：“今年開始，每個月給我和**轉(zhuǎn)兩萬?！?br>
“一個月工資兩萬五還摳摳搜搜的，白養(yǎng)你這么多年！”

爸爸也點了點頭，“晚晚，**說得對，家里不容易，你姐馬上要生孩子了，以后用錢的地方更多?！?br>
我詫異道：“姐不是剛分手嗎？”

媽媽瞪了我一眼，“分什么手！那是曉曉不想耽誤人家主動提的，現(xiàn)在懷孕了是好事，咱們***要有后了?！?br>
我看向江曉微微隆起的小腹，“孩子爸爸呢？”

媽媽不耐煩地擺擺手，“要你管那么多！”

“曉曉還沒結(jié)婚，帶孩子影響以后，以后這孩子你幫著養(yǎng)吧?！?br>
這話說得那么自然，好像我天生就是江曉的仆人一樣。

“媽，我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恐怕幫不了這個忙。”

媽媽冷笑一聲，“我看你沒少給自己花錢，狼心狗肺的東西?！?br>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突然一陣反胃。

我起身沖向衛(wèi)生間，關上門對著馬桶干嘔起來。

外面?zhèn)鱽韹?*聲音，“說她兩句就耍脾氣，都是我們給慣的！”

我看著鏡子里臉色慘白、眼眶深陷的女人。

化療讓我的頭發(fā)掉了大半，現(xiàn)在戴的是假發(fā)。

可沒人發(fā)現(xiàn)，畢竟他們從未關心過我。

就像十二歲那年，我得了全市作文比賽一等獎。

頒獎典禮那天，江曉剛好有個舞蹈表演，爸媽都去給她捧場了。

獎狀在桌上放了不到一天，就被媽媽扔進了垃圾桶。

回到客廳，江曉提議道：

“晚晚，要不你回老家工作吧，滬城壓力太大了，你都累瘦了?！?br>
“在家還能多陪陪爸媽，我現(xiàn)在懷孕了，正好需要人照顧?！?br>
她說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為我著想。

可我太了解她了，她只是想讓我做她的錢包和保姆。

“公司有重要項目，走不開。”

媽媽立刻接話，“什么項目比我們還重要，你心里還有沒有這個家！”

“每次回家都這副死樣子給誰看呢？我們不欠你的！”

我站起身，從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

“給爸**過年紅包，我累了，先回房休息?！?br>
轉(zhuǎn)身時，我聽見媽媽對爸爸吐槽，

“現(xiàn)在給錢都像施舍似的，我們養(yǎng)她這么大，就值這一萬？”

我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

手機屏幕亮起，是閨蜜蘇晴的視頻通話。

“晚晚，你怎么樣？他們沒為難你吧？”

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松，“沒有，都挺好的。”

蘇晴聲音哽咽，“江晚意我告訴你，你現(xiàn)在立刻馬上買票回來！”

“你眼睛都紅了，肯定哭過，你再不回來，我就去你家接你?！?br>
我嘆了口氣，“再給我兩天時間，初二就回去?！?br>
“你還對他們抱***嗎，你清醒一點，他們從來就沒有愛過你！”

是啊，我早就知道。

只是有時候人寧愿活在謊言里，因為真相太痛了。

“我不是對他們抱***，我是想好好告?zhèn)€別?！?br>
“這次離開后，我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到下次過年了?！?br>
掛斷視頻后，我打開手機備忘錄，里面有一份清單：

、陪爸媽過年√

2、給爸媽包個大紅包√

3、去爺爺奶奶墳前上一炷香√

清單還有最后一項，我猶豫了很久才寫下：

4、問爸媽：如果我要死了，你們會心疼嗎？

但現(xiàn)在我拿起手機，把這一條刪掉了。

有些問題，其實不需要問。

答案早就寫在二十八年的每一天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