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起就得了種觸碰一下皮膚就會開裂流血的怪病，

媽媽說我是上天的瓷娃娃，不想讓任何人觸碰我。

爸媽為了給我治病掏空了積蓄，日常生活全靠借。

今天向鄰居借袋大米，明天去大伯家借兩個雞蛋。

家里的借據(jù)單越來越多，爸**頭發(fā)也越來越白。

我用力捂住不斷崩裂冒血的皮膚，哭著哀求：

“我不想治了，我不吃藥了！”

媽媽崩潰，瘋狂抽自己巴掌。

“都怪媽媽把你生成這個樣子?！?br>
“為什么得這種病的不是媽媽！”

爸爸紅著眼，輕手輕腳為我包扎傷口：

“你是我們的寶貝，萬一你出了事，爸爸媽媽怎么活？”

后來，爸爸為了掙更多的錢去外地打工，媽媽邊做保潔邊照顧我。

借據(jù)單也在一點點減少。

就在我們?nèi)叶加X得日子好起來時。

命運(yùn)給我們開了個玩笑。

爸爸從工地上摔下來，死了。

我忍著疼，偷偷去了爸爸的葬禮。

我聽見媽媽埋在外婆懷里哭到喘不上氣：

“都是我害了他！”

“我為什么要生下這個有病的孩子？”

“如果早知道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從一開始我就不該給她治??！”

我什么都沒說。

只是在爸爸入土為安后，靠著他的墓碑輕輕劃開手腕。

……

我的皮膚很薄，輕輕一劃鮮血就噴濺而出。

我著急忙慌得將手垂到提前挖好的小坑中，看著鮮血一點點流盡。

再用最后的力氣，把血全部埋起來。

爸爸看到我流這么多血，會心疼的。

最后在溫暖的風(fēng)中，閉上了眼。

我以為再睜開眼，就會見到爸爸。

沒有。

我回到了家。

媽媽白著臉推**門，下意識走到我的臥室門前。

抬手，又頓住。

最終什么也沒說，抱著爸爸的遺照回了臥室。

我跟了進(jìn)去。

她抱著爸爸的照片蜷縮在床上，眼淚打濕了枕頭。

“你拋下我，讓我自己怎么辦？”

“我真后悔。”

“我真后悔?！?br>
她接連說了兩句后悔。

我的心臟被刺的有一點痛。

站在原地緩了緩，才爬到床上輕輕鉆進(jìn)她懷里。

媽媽感知不到我，但我卻覺得好溫暖。

在我有限的記憶中，媽媽只抱過我一次。

我六歲才能自己走路。

走不穩(wěn)，磕到了桌角，

流了好多血，止都止不住。

媽媽抱起我，瘋了一樣沖到醫(yī)院。

可那次太疼了，我都沒有好好感受她的懷抱。

我換了個姿勢，抬頭親了下媽**臉。

“媽媽，對不起?！?br>
“以后沒有我的拖累，你可以重新開始生活了?！?br>
爸爸和我說過，媽媽以前是一名很優(yōu)秀的護(hù)士。

所以她才能將我不斷開裂起血泡的傷口護(hù)理的那么好。

那時候我問媽媽，每天照顧我會不會覺得好累。

媽媽眼眶很紅，笑得也不太好看。

她說：“不會，我的康康是蝴蝶寶寶，蝴蝶就是需要好好呵護(hù)的呀。”

蝴蝶，是很漂亮的生物。

可是太脆弱了，我不喜歡。

我也配不上康康這個名字。

所以，媽媽，我希望你忘記我。

忘記被我困在日復(fù)一日無望生活中的感覺。

她哭著睡著了。

我看了她許久才離開臥室。

我們家很小，那沓已經(jīng)算不上厚重的借據(jù)單就擺在桌上。

爸爸和媽媽每天晚上都會拿出來看。

每少一張，他們臉上的笑就會深一些。

我也像他們一樣看了起來。

給康康買藥，借林輝3000，已還清。

給康康買理療儀，借二姐兩萬，差2000還清。

康康過生日，借同事500，已還清。

……

他們借的每一分錢，都是為了我。

我看了許久，急得打轉(zhuǎn)。

零零散散，還有十幾萬沒有還完。

怕什么來什么。

家里的門被用力砸響。

熟悉的聲音穿透門板：“孟薇，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