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提議用拋硬幣的方式，決定過年旅游時帶哪家老人。

正面帶我，反面帶他岳母。

連續(xù)五年，那枚硬幣落地，永遠都是反面朝上。

出發(fā)那天，兒媳把那只患有狂躁癥的金毛扔給我：

“媽，我們這次要住五星級酒店，你在家?guī)兔垂?。記得一天遛三次，你反正沒事干，就當鍛煉身體了。”

兒子在旁不耐煩地催促：“媽，你動作快點收拾。走之前把你上個月退休金轉給我，我要給岳父買拜年禮?！?br>
我轉了錢，看著滿地狼藉的客廳。

卑微地問：“明年，能帶媽去嗎？”

兒子敷衍地揮手：“看硬幣運氣吧?！?br>
看著他們一家穿著我出錢買的親子裝，開開心心去了機場，我像個保姆一樣跪在地上擦拭他們留下的腳印。

除夕夜，我給狗煮牛肉時，被它發(fā)狂咬穿了手掌，鮮血直流。

我在抽屜里找紗布止血時，那個“決定命運”的硬幣掉了出來。

兩面都是花。

原來這五年，我連被選擇的資格都沒有。

看著還在流血的手，我冷笑一聲。

撥通了中介電話：

“那套市中心的學區(qū)房，我降價急售?！?br>
“條件只有一個：三天內(nèi)必須過戶?！?br>
我出錢買的房子，白眼狼別想進門。

……

“正面帶媽去，反面帶岳母去?！?br>
趙強手里捏著那枚硬幣，笑嘻嘻地看著我。

“媽，看你的運氣了。”

硬幣被高高拋起，在空中翻滾，閃著銀光。

啪嗒一聲，落在茶幾上。

趙強按住硬幣，緩緩移開手掌。

又是花。

連續(xù)五年，每一次都是花。

兒媳陳嬌立刻歡呼起來，挽住趙強的胳膊。

“哎呀，**運氣真是不行，看來老天爺都心疼我媽身體不好，想讓她去三亞養(yǎng)養(yǎng)?！?br>
她轉頭看向我，眼里全是得意的笑。

“媽，你別灰心，明年還有機會呢。”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點了點頭。

“沒事，你們?nèi)ネ娴瞄_心點。”

出發(fā)那天是大年二十九。

我跪在地上，拿著濕抹布，一點點擦拭著趙強行李箱的輪子。

趙強嫌棄地站在一旁。

“媽，你擦干凈點，三亞那邊的酒店可是五星級的，別把人家地毯弄臟了?！?br>
我低著頭，應了一聲，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陳嬌抱著她那只金毛走了過來。

“媽，你反正沒事干，就在家看狗吧?！?br>
“記得一天遛三次，這狗金貴，只吃進口牛肉，你別偷吃它的肉?！?br>
趙強在一旁看了一眼表，不耐煩地催促。

“行了，快點吧，別誤了機?！?br>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對了媽，你把你上個月的退休金轉給我，我要給岳父買兩瓶茅臺當拜年禮?！?br>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抹布停住了。

“強子，那是媽留著過完年去醫(yī)院檢查心臟的錢……”

趙強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聲音拔高了八度。

“媽！你身體這么好，壯得跟牛一樣，檢查什么？”

“我這錢是孝敬長輩的，你怎么這么不懂事？”

陳嬌也翻了個白眼。

“就是，幾千塊錢也摳摳搜搜的，以后還怎么指望我們給你養(yǎng)老？”

在他們的一唱一和下，我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顫抖著拿出手機，轉了五千塊錢過去。

收到錢，趙強的臉色才緩和了一些。

他們一家三口，穿著我出錢買的親子裝，推著箱子往外走。

我追到門口。

卑微地問：

“兒子，明年……能帶媽去嗎？”

趙強頭也沒回，隨意地揮了揮手。

“看硬幣運氣吧?！?br>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屋子里瞬間安靜下來。

大年三十的晚上。

窗外是震耳欲聾的鞭炮聲，萬家燈火通明。

我獨自坐在餐桌前，面前只有一碗清湯掛面。

為了省電，我沒開空調。

給狗切肉的時候，我手凍得有些僵，動作慢了點。

那只狗突然沖進廚房，發(fā)瘋一樣撲向我。

我手掌被它狠狠咬了一口。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鉆心的疼。

我哆哆嗦嗦地去柜子里翻藥箱。

突然，一個精致的小盒子掉了出來。

盒子摔開，滾出來一疊**，還有幾枚亮晶晶的硬幣。

我撿起**一看，上面赫然寫著：

魔術道具：雙面同花硬幣x0，定制款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雙面……同花？

我顫抖著手，撿起那枚硬幣。

正面，是花。

反面，還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