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丈夫的拳頭落下時，呆傻的女兒哭著撲倒在我身上。

而一旁的小兒子一臉冷漠，沒看我們一眼。

夜晚，我躺在雜物間那狹小的床墊上問女兒：

“囡囡，你想去有光的地方嗎？”

她摸著我的臉，重復(fù)著我的話：

“去……去有光的地方。”

我用一大塊巧克力，騙兒子偷來鑰匙，打開了女兒腳踝上的鐵鏈。

我們天不亮出逃，卻在天亮?xí)r被丈夫發(fā)現(xiàn)。

“從這個巷子穿過去，一直跑，去找有光的地方！”

女兒聽話地鉆進巷子，我朝另一個方向狂奔，邊跑邊大聲喊著“救命”。

聽著丈夫的腳步聲朝我奔來，他來追我了，那我的女兒安全了。

女兒，別回頭，跑去有光的地方吧。

……

劉強抓住我后，一拳頭打在我的太陽穴上。

我瞬間沒了聲音，身體也軟成了一灘泥。

路邊，早起的幾個人小心地探頭張望著。

劉強扶住我，連拖帶拽，嘴里故意咒罵著：

“偷了漢子還偷錢，你連兒子也不要了？”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找了你這樣的女人……”

迷迷糊糊中，我看到路邊的人眼里只有嘲笑和不屑。

這算什么。

只要我的囡囡跑掉了，就好。

回到那個陰暗的家，劉強把我重重地扔在地上。

他一巴掌又一巴掌地甩到我臉上，直到我嘴角流出鮮血，還吐出了幾顆牙。

打累了，他氣急敗壞地來回踱步。

我那才六歲的兒子劉耀祖，將那根被磨得光滑圓潤的木棍舉到劉強面前。

劉強興奮地接過來，一棍又一棍地抽打在我身上。

“**，老子供你們吃供你們喝，你TM還想跑！”

“你只要你的傻子女兒，不要我跟兒子是吧？你就是還惦記那個野男人，是不是？”

“跑，讓你跑！那傻子跑就跑了，我倒要看看，她一個人在外面能活幾天！”

我蜷縮著身體，咬緊嘴唇，忍受著劇烈的疼痛。

幸好，他不打算追了。

只有這樣，囡囡能跑得更遠(yuǎn)些。

劉耀祖拖動著雜物間的鐵鏈，發(fā)出“嘩啦啦”的聲音。

劉強這才停下了動作，丟掉木棍，興奮地說：

“還是我兒子聰明。以后你就拴在這兒，我看你怎么跑！”

他拖起我的身體，粗暴地把我摔在雜物間的角落。

冰冷而又沉重的鐵鏈，就這么扣在我的腳踝上。

好重，好冰涼。

“爸，我要吃小籠包。”劉耀祖語氣平靜地說。

劉強朝我吐了一口痰，又腥又臭：

“走，爸帶你出去吃?！?br>
劉耀祖站在雜物間外看了我一眼，牽住劉強的手，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我沒法動彈，甚至抬不起手去擦臉上的污穢。

身上沒有哪個地方不痛，但好像又沒有了知覺。

血水順著頭發(fā)蒙住了我的眼睛，我干脆閉上。

腦海中卻出現(xiàn)囡囡抱著那只舊舊的小兔子，一直朝前跑。

她追著光跑出了巷子，不知道她能跑到哪里，還記不記得我教她的那些事。

囡囡從小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

她快三歲時才開口說話，重復(fù)的語調(diào)生硬、機械。

她也不跟人交流，只是抱著那只毛絨小兔縮在角落里。

一開始，劉強只是埋怨我生了個不健康的孩子，對我沒什么好臉色。

可當(dāng)他發(fā)現(xiàn)囡囡不是他的親骨肉時，他的拳頭就從沒有停下過。

那時的我很絕望，可我要是死了，囡囡更活不下去。

劉強把我按在床上，直到我又懷孕了，生下劉耀祖。

那半年，是我挨打最少的日子。

劉強怕我偷偷跑了，就用鐵鏈把囡囡拴住。

他知道，只要拴住了囡囡，我就舍不得走。

好不容易，我把劉耀祖拉扯大，但發(fā)現(xiàn)他實在是太像劉強了。

對我挨打視若無睹，看囡囡的眼神充滿了仇恨。

而囡囡也十歲了，我卻發(fā)現(xiàn)劉強看她的眼神在發(fā)生變化。

他當(dāng)著我的面把手伸進囡囡的衣服里。

我拼了命地護住囡囡，卻反遭更殘酷的**。

我整夜整夜不敢睡，身體里的各種痛苦提醒著我，我活不長了。

可囡囡是無辜的，在我死之前，一定要把她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