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專護理畢業(yè)典禮上的授帽儀式仿佛還在昨天，而此刻我正把第十件半濕不干的護士服晾在銹跡斑斑的窗框上，**連晾衣服的空間都是奢侈品。

---二零二三年七月，我揣著大專護士文憑和一千二百塊錢，踏上了南下的綠皮火車。

硬座，十六小時，鄰座大叔的泡面味和小孩的哭鬧聲貫穿全程，但這些都沒能澆滅我心里那點灼燒的東西。

畢業(yè)典禮上，輔導員給我們一個個戴上護士帽，燈光打下來，帽檐的藍條干凈得晃眼。

她在耳邊說：“南丁格爾的燈，等你們?nèi)c亮了。”

我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覺得**那么大，總有我一盞燈。

現(xiàn)實是**的燈太多、太亮，照得我很快就瞎了。

**軟件上的“已讀不回”堆成了山。

三甲醫(yī)院的門檻是全日制本科起步，我連門都摸不著。

私立診所倒是缺人，但一看我應(yīng)屆畢業(yè)，沒證沒經(jīng)驗，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有證嗎？”

“能馬上獨立上崗嗎？”

“我們優(yōu)先考慮有綜合醫(yī)院工作經(jīng)驗的?！?br>
這些話像針，一遍遍扎破我來時鼓脹的勇氣。

錢像水一樣流走。

帶來的那一千二，加上問家里勉強要來的八百，撐死了不到兩個月。

合租的床位一月八百，在城中村一棟**樓的四層。

得和另外五個陌生女孩搶唯一的衛(wèi)生間。

最后實在沒辦法，揣著那快要見底的尊嚴，進了一家連鎖奶茶店。

月薪三千二。

店長說：“包吃包住。”

所謂的“住”，是店后面巷子更深處的一棟老樓，和我之前租的差不多格局，但更舊。

樓道里永遠彌漫著一股潮濕的、像是無數(shù)件從未徹底干透的衣服悶在一起的味道，混雜著隔夜飯菜和某種廉價香薰也壓不住的霉味。

我的房間在走廊最盡頭，沒有窗。

不，有一扇，但對著天井，對面半臂距離就是另一面墻，終年照不進一絲陽光。

白班晚班輪換。

晚班回到“家”通?？煲估锸c。

**的夜生活剛剛沸騰，樓下大排檔的喧嘩聲、劃拳聲、炒菜的鑊氣直沖上來。

而我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質(zhì)房門，撲面的霉?jié)駳饪偰茏屛掖騻€冷顫。

打開燈，是那種最劣質(zhì)的白光燈管，閃爍幾下才肯亮起，冰冷地照著我在這城市唯一的方寸之地。

墻上，因為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