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組都知道一個潛規(guī)則——段焱不會拒絕任何加班。
所以四月那個項目，沒人跟我搶。
我連肝十一天，凌晨三點交完終稿，總監(jiān)發(fā)微信說：焱焱辛苦了，五一好好歇，你值得。
五一第一天，我發(fā)了條做飯視頻，配文：今年勞動節(jié)，只為自己勞動。
群里瞬間變了味——總監(jiān)@全員：有人在曬廚藝，其他人在通宵趕方案。
副總監(jiān)：格局問題，不多說。
一個陌生電話打進來，劈頭就罵："周姐加班進醫(yī)院了，就你在家顛勺？你是不是人？"
我沒當(dāng)回事，覺得解釋了就好。
五月四號晨會，總監(jiān)把我做飯視頻投上了大屏幕。
"段焱，你不用解釋了。從今天起，你手上的項目全部交給周姐，考核另算。"
我看了一眼周姐，她低著頭，攥著手機，一臉委屈。
可我注意到她手機屏幕上，打開的是總監(jiān)的聊天框。
最后一條消息是她發(fā)的，時間是五一當(dāng)天下午兩點十七分。
"領(lǐng)導(dǎo)，您看看段焱的朋友圈，我真的好寒心。"
我笑了，拿起手機，站起來。
"總監(jiān)，您確定要我解釋嗎？那我可就從頭說了。"
1
"段焱，你在威脅我？"
總監(jiān)的聲音不大，會議室里十二個人全聽見了。
我沒威脅誰。我只是站著，手機舉在手里，說了一句從頭說。
"坐下。"
我沒坐。
"段焱，你覺得自己委屈，我理解。但這里是晨會，不是你的私人法庭。有問題——走正常渠道。"
他說"正常渠道"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特別穩(wěn)。
"總監(jiān)，那我問一個問題。"
"不用問了，散會。"
"這個項目十一天的工時，總監(jiān)您報給客戶的人員配置是幾個人？"
他沒回答。
但我看到他右手食指彎了一下——敲桌面的那種動作，但最后沒敲下去。
"散會。"他又說了一遍。
全組開始收東西。椅子拖地的聲音刺耳。
周姐第一個站起來。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臂："焱焱，別想太多。"
碰我的那只手上，戴著一只銀鐲子。
我看著那只鐲子，想起一張照片——總監(jiān)朋友圈里，咖啡杯對面，一只手，一只鐲子。
她沒等我回話就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轉(zhuǎn)頭對旁邊的小陳說了一句："幫焱焱倒杯水，她臉色不好。"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整個走廊都能聽見。
我站在會議室里沒動。投影儀還亮著，屏幕上我的做飯視頻暫停在裝盤那一幀——紅燒排骨擺在白瓷盤里，旁邊是一碟清炒西蘭花。
好看。
真的好看。
十一天里第一頓像樣的飯，被掛在會議室的幕布上當(dāng)罪證。
總監(jiān)最后一個出去。路過我的時候他停了兩秒，用一種"你怎么還不走"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段焱，下午把Q2項目的所有文件打包發(fā)給周姐。交接清單我讓副總監(jiān)跟你對。"
"總監(jiān)。"
"嗯？"
"您三點十二分回我消息說你值得。四號早上您就把我的項目撤了。中間隔了不到七十二小時。您覺得這個時間線，我不該問一下嗎？"
他看著我，那種眼神我太熟了。是一種"你怎么這么不識趣"的失望。
"段焱，我對你一直很好。你心里清楚。"
然后他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空蕩的會議室里。
手機震了一下。
群消息。副總監(jiān)發(fā)的："@段焱 交接清單模板已發(fā)你郵箱，今天下班前完成。"
下面緊跟著一條："@周姐 辛苦了，項目的事你先看看，有問題隨時找我。"
兩條消息之間隔了六秒。
一條是催命，一條是噓寒問暖。六秒。
我退出群聊，打開相冊。
五月三號晚上十一點，我截了一張圖。那天我沒有在家哭，沒有刷手機，沒有跟任何人訴苦。
我在寫一封郵件。
但那是后來的事。
現(xiàn)在，我得先把會議室的投影儀關(guān)了。
我走到講臺前，按下關(guān)機鍵。屏幕漸暗，排骨和西蘭花一起消失在白色幕布上。
門外傳來周姐的聲音，她在跟小陳說話："段焱這孩子啊，太軸了。領(lǐng)導(dǎo)其實是為她好，她怎么就聽不懂呢？"
小陳沒接話。
我聽得清清楚楚。
2
"段焱，你的郵箱權(quán)限被調(diào)整了，部分項目文件夾你已經(jīng)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