滲出冷汗。他意識到一個問題——現(xiàn)在是凌晨，外面是黑的。
這棟寫字樓的燈還亮著，但天是黑的。
這算“天黑后”嗎？
消防通道門被推開，張駿叼著煙走回來，臉色不太好。
“外頭冷得要死?！彼止局毓の?，后背的數(shù)字變成00:04:03。
林北看著他，想說話，腦子里重復(fù)那句“不要回答任何人的問題”。
但張駿沒問他問題。
林北松了口氣，剛要走回工位，張駿突然扭頭看他。
“林哥，你有沒有覺得今晚不太對勁？我怎么老覺得脖子后面涼颼颼的？”
這是個問題。
林北的嘴唇動了動。
微波爐屏幕再次亮起，紅字閃爍：警告：第一次違規(guī)
他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搖了搖頭，快步走回工位。
張駿嘟囔了句什么，沒再追問。
03:02。
張駿后背的數(shù)字跳到00:01:17。
林北盯著那個數(shù)字，心臟像被攥住。
71秒。
70秒。
張駿打了個哈欠，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渾然不覺。
45秒。
他揉了揉脖子，自言自語：“脖子越來越?jīng)隽??！?br>20秒。
林北的手指摳進掌心。
10秒。
張駿站起來，朝廁所方向走。
5秒。
他的背影穿過工位區(qū)的過道，經(jīng)過陳悅的工位，經(jīng)過老趙的工位。
3秒。
手推開廁所的門。
2秒。
門在他身后關(guān)上。
1秒。
廁所里傳來一聲悶響，像什么東西重重摔在地上。
然后，安靜了。
林北死死盯著廁所門。那扇門后面沒有任何聲音，沒有呼救，沒有掙扎，甚至連水龍頭滴水的聲音都沒有。
他的目光移到門板上方——張駿后背的數(shù)字原本應(yīng)該浮在那里的位置。
什么都沒有了。
不是歸零，是消失了。
陳悅后背的數(shù)字還在跳動：03:09:11。
老趙的18:14:27。
劉芳的07:38:45。
只有張駿的數(shù)字，隨著那聲悶響一起消失了。
林北的牙齒開始打顫。不是幻覺，不是加班加出毛病了。是真的。
辦公室的燈管閃爍了一下。
老板周德海辦公室的門開了。
他走出來，胖臉上堆著笑，手機還貼在耳朵上，正對電話那頭說：“好好好，沒問題，保證沒問題?！?br>他的后背上，浮著一行金色的數(shù)字。
死亡倒計時：40年02個月17天09小時22分11秒
不是紅色。
是金色的。
周德海掛了電話，目光掃過工位區(qū)，停在張駿空著的工位上。
“張駿人呢？”
沒人回答。
老趙摘下耳機：“好像去廁所了?！?br>周德海皺了皺眉，往廁所方向看了一眼。林北注意到他看那扇門時，眼神平靜得不正?！裨诳匆患缇椭罆l(fā)生的事。
周德海收回目光，拍了拍手。
“行了，三點半開會，都準(zhǔn)備一下。甲方追加了六條新需求，今晚通宵也得搞定?！?br>他轉(zhuǎn)身回辦公室，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
“對了，小林?！?br>林北渾身一緊。
周德海轉(zhuǎn)過頭，笑容和藹：“你剛才去茶水間，有沒有看見什么東西？”
問題。
這是個問題。
微波爐的警告還在腦子里響：天黑后，不要回答任何人的問題
周德海的笑容不變，眼神卻慢慢變了。
“嗯？小林？”
他朝林北走了一步。
兩步。
第三步時，林北看見周德海后背上那行金色數(shù)字的邊緣，滲出一絲紅色。
像血一樣，正從數(shù)字的筆畫里往外滲。
林北的后背完全濕透了。
：規(guī)則第二條
周德海站在林北面前，等了整整十秒。
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電腦散熱風(fēng)扇的嗡嗡聲。陳悅低著頭，老趙盯著屏幕，劉芳假裝翻文件。每個人都用余光看著這邊。
林北的手心全是汗。
警告：回答即違規(guī)
腦子里那行紅字閃爍不停。系統(tǒng)沒有任何解釋，沒有“回答會怎樣”的提示，只有冷冰冰的四個字。
但張駿剛才在廁所里發(fā)出的那聲悶響，已經(jīng)是最好的解釋。
周德海的耐心似乎耗盡了。他伸手在林北眼前晃了晃：“小林？發(fā)什么呆呢？我問你話。”
金色數(shù)字邊緣的紅絲更多了。
林北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次。他把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