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jié) 生日快樂，蘇晚
鑰匙**鎖孔的時候，蘇晚還擔(dān)心著一件事——蛋糕上的字會不會被顛歪。
從蛋糕店到小區(qū)，七個紅綠燈。
副駕駛座上那個八寸的紙盒用安全帶固定著，她右手扶方向盤，左手時不時伸過去按一下盒子側(cè)面。
二十八歲生日。
這個蛋糕是給自己買的，不是給陳深，不是給婆婆，就是給她自己。
奶油表面用巧克力寫了"生日快樂"，她特意跟店員說不加名字。
玄關(guān)的燈沒開。蘇晚換了拖鞋，抱著盒子往里走了兩步。
客廳也黑著。陳深的皮鞋在鞋架最上層，擺得整整齊齊——今天沒加班。
茶幾上放著兩個杯子，一個是她那個馬克杯，另一個是家里招待客人才用的玻璃杯。
玻璃杯底下還剩小半杯紅酒，杯口有口紅印，偏粉的顏色。那個色號她認識。
臥室的門虛掩著，燈光從門縫里漏一條細細的暖黃。
有聲音，很輕。
是女人在笑，在撒嬌。
然后是陳深的聲音，聽不清說什么，但那個語氣蘇晚從來沒聽過——松弛的，帶著笑意。
結(jié)婚三年，他從來沒用那種聲音跟她說過話。
蘇晚就那么站在走廊里。手里抱著蛋糕盒，身上還穿著下班沒來得及換的西裝外套。
她伸手把門推開了。
床頭燈亮著。
陳深半靠在床頭，被子蓋到腰，胸膛露在外面。他旁邊躺著一個女人，側(cè)身對著他，一只手搭在他小臂上，手指在他皮膚上慢慢畫圈。
那個女人穿著一件香檳色真絲吊帶睡裙，領(lǐng)口一圈蕾絲。蘇晚上周在商場買的。她試穿那天覺得顏色襯膚色，買回來洗過一次，疊好放在衣柜第二層抽屜，自己還沒上過身。
林知意的頭發(fā)散在枕頭上，黑的，長的。
門開著，三個人誰都沒動。大概四秒鐘。床頭燈的光照在林知意臉上，她睫毛上有沒卸干凈的睫毛膏，嘴唇的顏色和客廳那個杯口的印子一模一樣。
陳深先動了。他翻身坐起來，動作不急，談不上慌亂。
他看了蘇晚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蛋糕盒，然后拿過床頭柜上的手機瞥了一下時間。
"九點二十，"他說，"你不是說今晚加班到十一點？"
蘇晚沒回答。
陳深把手機放回去，手指在被子邊捏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辭。
然后他抬起頭，臉上沒有愧疚，沒有緊張，甚至帶著一點不耐煩，好像她才是那個做錯事的人。"你要是懂事一點，今天就不該提前回來。"
這句話出口時，他的語氣跟平時催她洗碗差不多。就是那種，你又來添麻煩了的口吻。
林知意動了。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蓋住鎖骨，蓋住那件睡裙的肩帶。
坐起來的時候動作很輕，像是怕弄出什么響動驚到誰。她的眼眶開始泛紅，嘴唇抿了一下又松開，張了張嘴，用那個蘇晚從大學(xué)時就聽過無數(shù)次的聲音開口。"晚晚。"
她叫她晚晚。和當年在宿舍幫她占座、替她帶早餐、她**痛的時候給她灌熱水袋時一樣。
"對不起……"林知意的聲音在抖，眼淚掉了一顆，沿著臉頰滑進下巴，"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真心相愛。
蘇晚聽到這四個字，目光從林知意臉上移開，落在她身上那件睡裙的蕾絲邊緣。買這件睡裙花了四百八，商場三樓那家內(nèi)衣店。林知意那天陪她一起去的，還幫她挑顏色，說香檳色比白色顯氣質(zhì)。
"這個顏色適合你，"她當時說，"買回去穿給陳深看。"現(xiàn)在它穿在林知意自己身上。領(lǐng)口的蕾絲被蹭得有點歪。
蘇晚沒說話。
陳深在等她的反應(yīng)。他的姿勢很說明問題，上半身略微后傾，下巴抬起來一點，兩只手平放在被子上，手指很松，一點都不緊。他在等她哭，或者尖叫，或者摔東西。等她做出那種他處理得了的、他熟悉的反應(yīng)。然后他就可以皺著眉頭說"你能不能別鬧了"，穩(wěn)穩(wěn)占住那個更理性、更成熟的位置。
林知意也在等。眼淚掛在臉上，沒有擦。她需要蘇晚先崩潰，這樣她就還能是那個"被愛情沖昏了頭的可憐女人"，而不是一個睡了閨蜜老公還穿著閨蜜睡裙的人。蘇晚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蛋糕盒。
白色紙盒，側(cè)面印著蛋糕店的logo，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