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曲，像是貼了很多年。但奇怪的是，紙上的漿糊還是**的，手指碰上去，粘糊糊的。
賈凱的手懸在門把上方，猶豫了三秒。
三秒里，他想起了監(jiān)控里那個女人的笑容，想起了老周看他的眼神，想起了自己三十二歲一事無成的人生。如果轉(zhuǎn)身回去，他可以假裝這一切都沒有發(fā)生，繼續(xù)當一個"穩(wěn)重"的保安，繼續(xù)熬日子，繼續(xù)在這個城市里像一?；覊m一樣活著。
但如果推開門呢？
他推開了門。
門軸發(fā)出刺耳的吱呀聲，像是某種生物的慘叫。
房間里沒有燈，只有四面墻壁上貼滿的鏡子。
鏡子是碎的，每一塊都裂成了不規(guī)則的碎片，但碎片之間用某種暗紅色的物質(zhì)粘連著，拼成了完整的墻面。無數(shù)碎片里映出無數(shù)個賈凱，無數(shù)個被扭曲、被割裂、被放大的賈凱。
房間中央有一張桌子。
桌子上放著一面完整的鏡子，橢圓形的，有古樸的雕花邊框，像是**時期的梳妝鏡。鏡子前面擺著一些東西：三根燃了一半的紅燭，一碟黑色的像是血塊一樣的凝固物，幾張黃紙，上面寫滿了紅色的符咒。
還有一個相框。
賈凱走近桌子，拿起相框。
相框里是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著那件紅色連衣裙，低著頭，長發(fā)遮臉。照片的**就是這間鏡子房，她站在桌子前面，姿態(tài)和監(jiān)控里走進電梯時一模一樣。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用毛筆寫的，墨跡已經(jīng)暈染：
"庚申年七月十五，獻祭成功，通道開啟。"
庚申年。賈凱算了算，那是1980年。
四十六年前。
照片里的女人，和監(jiān)控里的女人，穿著同一條紅裙。
賈凱的手開始發(fā)抖。他放下相框，看向那面橢圓形的鏡子。鏡子里映出他的臉，慘白，驚恐，眼睛下面掛著兩個青黑的眼圈。他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突然意識到——
鏡子里的他，沒有眨眼。
他眨了眼。
鏡子里的賈凱，依然睜著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然后，鏡子里的他，嘴角開始向上揚起。
不是賈凱自己在笑。
是鏡子里的那個"他"，在笑。
笑容越來越大，嘴角越裂越開，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銳的牙齒。鏡子里的賈凱，眼睛開始融化，像蠟燭一樣向下流淌，在臉上留下兩道黑色的痕跡。鼻子塌陷下去，變成一個扁平的孔洞。
最后，整張臉只剩下一張嘴。
一張巨大的、裂到耳根的、涂著血紅唇膏的嘴。
和監(jiān)控里的女人，一模一樣的嘴。
賈凱尖叫一聲，向后退去，撞碎了身后的鏡墻。無數(shù)碎片刺入他的后背，但他感覺不到疼，他只感覺到那張嘴在向他靠近，從鏡子里伸出來，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像是要把他整個吞進去……
他昏了過去。
第三章：醒來
賈凱醒來的時候，躺在33層瑞銀證券的電梯廳里。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掙扎著坐起來，渾身酸痛，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他摸了摸后背，沒有傷口，沒有血跡，昨晚的鏡墻碎片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電梯門在他面前打開，里面站著幾個穿西裝的上班族，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先生，您沒事吧？"一個年輕女孩問。
賈凱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進電梯。他看向樓層按鈕面板，最高只有33，沒有什么33-*。他按下1層，電梯開始下降。
"您是不是加班太晚了？"女孩又問，"需要幫您叫救護車嗎？"
賈凱搖搖頭，盯著電梯門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他的臉還在，眼睛還在，鼻子還在，嘴也還在正常的位置。但他總覺得，那個影子在某一瞬間，嘴角向上揚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
影子恢復正常。
大廈大堂里，老周正在和物業(yè)經(jīng)理說話。看到賈凱從電梯里出來，老周的臉色變了。
"賈凱！***去哪兒了？我找你一早上！"
"我……"賈凱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監(jiān)控顯示你凌晨三點十七分進了客梯，然后就沒出來！電梯一直在33層和1層之間循環(huán)，里面沒人！我以為你……"老周的聲音哽了一下，顯然是真的急了。
"我在33層……"賈凱說。
"33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