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
傅時淵已經(jīng)坐了起來。
三年植物人狀態(tài)，他的肌肉應該嚴重萎縮。但因為我每天堅持給他做經(jīng)脈疏通和氣血運轉，他的身體機能保持得出奇地好。
好到他現(xiàn)在能扶著床頭站起來，聲線平穩(wěn)地宣布：「查一下這個女人的**。我懷疑她是景氏集團安***的?！?br>景氏集團，傅家最大的競爭對手。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傅時淵，我是你爺爺請來的——」
「我爺爺已經(jīng)死了?！顾驍辔遥杆廊说脑捵霾涣俗C?！?br>裴婉寧適時遞上了一個文件夾：「時淵哥哥，這是我這三年收集的。她來歷不明，沒有任何醫(yī)師執(zhí)照，用的東西都是些亂七八糟的蟲子和草藥。景氏去年**了兩家中藥企業(yè)，她很可能就是那邊的人?！?br>文件夾里是裴婉寧精心偽造的材料——我的針具被拍成了不明尖銳器械，我煉制的苗藥被標注成不明粉末，我每天記錄的施針日志被裁剪成只剩下「高燒」「抽搐」「出血」等字眼。
董事們交頭接耳，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罪犯。
副董事長傅啟年第一個表態(tài)：「報警吧，這種人留著是隱患?！?br>傅啟年，傅時淵的二叔，這三年對我最客氣的一個人。
他每周都來病房看望傅時淵，每次都笑著對我說「辛苦了」，還給我送過燕窩。
此刻他翻臉比翻書還快。
我突然想起傅老爺子臨終前的話：「丫頭，這個家里沒有一個好人。時淵醒了以后，你帶著遺囑去找陳律師。」
遺囑。
在我房間的枕頭底下。
4.
我撐著地板想站起來，右臂完全不聽使喚，左手使不上力。
裴婉寧蹲下來，湊到我耳邊，聲音輕得只有我能聽見：「沈鹿吟，你以為你救了他，他就會感激你？」
她笑了一下：「他心里只有我?！?br>然后她站起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我攙扶了起來。
「時淵哥哥，先別報警。她畢竟照顧了你三年，就算是有目的，也不至于……」
她這番話一出口，所有董事都開始贊賞裴婉寧的大度。
傅時淵看著裴婉寧的眼神柔和了幾分：「聽你的。不報警，但她必須立刻離開傅家。」
我被兩個保安架著往外拖。
經(jīng)過走廊的時候，我看見樓下大廳已經(jīng)布置好了宴席——水晶吊燈、鮮花拱門、冰雕、紅毯。
這是給傅時淵蘇醒準備的答謝宴。
我的名字不在任何一張請柬上。
保安把我?guī)У搅藗乳T，推了一把。
「出去吧，傅少說了，你的東西會快遞給你。」
我站在側門外，渾身發(fā)抖。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我忽然想起來——遺囑在枕頭下面，我的***、***、手機，全在那個房間里。
我轉身想回去拿，保安把門反鎖了。
我繞到了別墅后面，找到了廚房旁邊的通風井。
三年前我剛來傅家的時候，被傭人們排擠，住在地下室，就是從這個通風井爬進爬出的。
通風井很窄，我半邊身子麻痹，右臂完全抬不起來。
我咬著金針尾端——就是傅時淵扎進我曲池穴的那根針，我自己***的——用左手和雙腿撐著管道壁，一寸一寸往上爬。
爬到二樓的時候，我聽見裴婉寧在房間里打電話。
「處理干凈了。對，她不可能再回來?！?br>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很熟悉。
「做得好，婉寧。等傅時淵簽完股權轉讓協(xié)議，景氏的三十個點就是你的?！?br>是景氏集團的總裁，景言修。
5.
我趴在通風管道里，渾身冰涼。
裴婉寧才是景氏的人。
她口口聲聲說我是景氏安***的，可真正和景言修勾結的人是她。
我拼命記住了這段對話，繼續(xù)往上爬。
到了三樓我的房間，通風口太小，我卡在里面差點出不來，肩膀磨掉了一層皮，才從口子里鉆了出去。
枕頭下面的遺囑還在。
我展開來看了一眼——
傅老爺子把傅氏集團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留給了我，條件是傅時淵蘇醒。
另外還有一行小字：「如時淵負此女，此股份作為補償，任何人不得剝奪。」
老爺子什么都想到了。
他想到了他孫子可能會負我。
我把遺囑疊好塞進內衣里，拿了***和僅有的兩千塊現(xiàn)金。***已經(jīng)被凍結了，手機也打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