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來扔進垃圾桶。
一點的時候，我給她發(fā)消息：“吃了嗎？”
沒回。
兩點，再發(fā)：“大概什么時候能到？”
看了五分鐘，消息狀態(tài)從“已發(fā)送”變成“已讀”。
然后沒有然后了。
兩點半，我實在忍不住，打了個電話。
嘟了四聲，接了。
這次是周雨桐本人。
“喂，晨哥……”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心虛，**音很吵，我聽見有人在笑，有杯碟碰撞的聲音，還有一個男人的聲音，說的什么聽不清楚。
“你到哪了？”我問，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
“我……我這邊有點事，表姐突然住院了，我陪她檢查呢，可能要晚一點?！?br>“晚多久？”
“再……再兩個小時？”
“周雨桐。”
我叫她的全名。
“嗯？”
“你表姐叫什么名字？”
沉默。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后她慌忙說：“就是……就是我大姨家的表姐啊，你不認識的，叫……”
“不用編了?！?br>我說。
掛了電話。
我打開朋友圈，往下滑了兩下，看到周凱一分鐘前剛發(fā)的一條視頻。
視頻是在一個裝修豪華的客廳里拍的，鏡頭掃過一張自動麻將桌，劉芳坐在東位，手里夾著煙，面前堆著一摞紅票子。她對面的男人穿著花襯衫，脖子上的金鏈子粗得能拴狗，正笑嘻嘻地往杯子里倒酒。酒瓶是紅色的標簽，我認得那個牌子，五糧液，年份的，一瓶頂我半個月工資。
鏡頭轉到南位，周凱舉著手機**，咧著嘴喊：“今天孫哥請客，五糧液隨便喝！”
然后鏡頭掃到西位。
周雨桐坐在那里，面前也擺了一排麻將，手里正摸著一張牌。她穿著那件我陪她逛了三次街才買下的白色連衣裙，頭發(fā)是新做的，指甲是新涂的，亮閃閃的豆沙色，跟我上周看到她購物車里的那瓶指甲油一模一樣。
視頻到這里就沒了。
我把這段視頻看了三遍。
第一遍，盯著周雨桐的臉。她在笑，笑得眼睛彎彎的，嘴唇微張，像是在跟對面那個金鏈子男人說什么。
第二遍，聽**音。金鏈子男人——應該是孫澤宇，那個劉芳嘴里“直接送了一套房”的***——他笑著說：“雨桐手氣不行啊，輸了可要罰酒的?！?br>第三遍，我關了聲音，只盯著畫面里那瓶五糧液。紅白相間的標簽，擺在自動麻將桌的中央，像個獎杯。
我退出視頻，點開周雨桐的聊天框。
往上翻，昨晚十一點她給我發(fā)的最后一條消息：“晨哥，我**張啊，明天就是我們的大日子了，我激動的都睡不著覺。”
后面跟了三個害羞的表情。
再往上翻，前天晚上：“晨哥，我媽說凱子想來城里找工作，能不能先在咱們新房住幾天？就幾天，找到工作就搬走?！?br>我回復：“房子還沒裝修好，等裝好了再說吧?！?br>她回：“好吧，我跟她說說?！?br>再往上，上個月：“晨哥，我媽問咱們房子房產(chǎn)證上寫誰的名字，我說寫咱倆的，她說最好加一下凱子的名字，說是為了凱子以后好找對象。你怎么看？”
我當時怎么回的來著？哦，我當時說：“我全款買的房，寫你弟的名字，你覺得合適嗎？”
她回了個委屈的表情：“我就隨便問問嘛，不同意就算了，你兇什么呀。”
我沒覺得自己兇，但還是道了歉，發(fā)了紅包，哄了她半個小時。
我把聊天記錄關掉，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臉。曬得發(fā)紅，眼底發(fā)青，嘴角往下撇著。
我從長椅上站起來，把牛皮紙信封里的一寸合照抽出來。照片上我倆穿著白襯衫，她靠在我肩膀上，笑得很甜。
攝影師說“新郎再自然一點”，我聽話地咧嘴，露出一排牙。
我把照片對折，再對折，塞進褲兜里。
戶口本裝回內側口袋。
***裝回錢包。
我最后看了一眼民政局的大門，門上的LED屏滾動著“恭喜今日領證的新人，祝你們百年好合”。有幾個字滅了一小塊，“百年好合”變成了“百好合”。
轉身走了。
打車的時候，司機問我去哪。
我說：“錦繡園?！?br>那是我們——不，是我的房子。
去年年底交的房，三室兩廳，一百二十五平，掏空了我工作六年攢下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