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高校專項計劃。
班主任王建國把我們叫到教務處。
教務處副主任陳麗華——
也就是我同桌蘇夢的媽媽——
坐在桌子后面。
她戴著金絲眼鏡，笑容很和善。
“孩子們，一個一個來?！?br>“檔案袋里的東西，你們自己對一遍?！?br>“對完了，老師當著你們的面封口。”
“蓋三個章?！?br>“一式兩份?！?br>“一份學校留檔，一份寄給學校?！?br>輪到我。
我把檔案袋里的材料一張一張翻。
一共十二頁。
第一頁：申請表。
第二頁到第六頁：家庭情況證明、低保證、父親死亡證明、母親工作證明。
第七頁到第十一頁：成績單、獲獎證書、競賽證明。
第十二頁——最后一頁——
是學校推薦表。
校長簽字，班主任簽字，教務主任簽字，蓋學校公章。
這張是最關(guān)鍵的。
沒有這張，學校就默認放棄推薦。
我看著最后一頁。
齊全的。
簽字蓋章都有。
“老師，齊了?！?br>陳麗華點頭。
“好?！?br>她當著我的面，把檔案袋封口。
蓋了三個章。
“行了?！?br>“你走吧?！?br>我把檔案袋拎起來。
第二天就寄出去了。
我當時以為，這件事，就算辦完了。
四月二十八號。
我在食堂吃飯。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北京的。
我接起來。
“你好，請問是許知意同學嗎？”
“我是?！?br>“我是清華大學招生辦公室的老師，姓周?！?br>“你的自強計劃檔案袋我收到了?！?br>“但是——”
“最后一頁，學校推薦表，缺失了?！?br>我的筷子，掉在餐盤里。
2.
“老師……”
“什么？”
“我……我裝的時候是完整的……”
“同學你冷靜?！?br>周老師的聲音很平靜。
“我們這里每年都有這種情況?！?br>“有時候是學校疏忽，有時候是快遞過程中破損。”
“你先別著急?！?br>“你回學校核查一下。”
“如果學校能補寄，我們可以接收?！?br>“但是——”
“補寄截止時間，是后天下午五點?！?br>“超過這個時間，視為學校放棄推薦。”
我的手在發(fā)抖。
“周老師……”
“嗯？”
“我現(xiàn)在就回學校問。”
“你盡快?！?br>他掛了電話。
我扔下飯盒，跑出食堂。
教務處在行政樓三層。
我一路跑上去。
教務處的門開著。
陳麗華坐在桌子后面，正在喝茶。
她看見我，笑了。
“知意啊，吃飯了嗎？”
“陳老師！”
我喘著氣。
“我檔案袋最后一頁，不見了?！?br>“清華那邊說，少了學校推薦表?！?br>陳麗華的手，頓了一下。
“怎么可能？”
她放下茶杯。
“知意，你別急?！?br>“咱們來查一下?！?br>她走到文件柜前，拉開一個抽屜。
抽屜里，整整齊齊地放著**所有自強/專項/綜評學生的檔案留檔。
她找了一會兒。
“知意，你看?！?br>她把一個檔案袋拿出來。
跟我那份一模一樣的袋子。
她打開。
里面是一份復印件。
“這是你的留檔版。”
“你數(shù)數(shù)。”
我一頁一頁數(shù)。
十一頁。
也就是說——
留檔的這份，也少了最后一頁。
陳麗華皺起眉。
“奇怪?！?br>她自言自語。
“怎么會漏了呢？”
“裝檔案袋那天，是我親自封的口啊。”
她抬頭看我。
“知意，你別擔心。”
“這個事情，我負責?！?br>“我馬上給你重新做一張推薦表?！?br>“你去問問王老師，讓他也重新簽一下字。”
“我蓋章?！?br>“咱們今天就給你補寄過去?！?br>我愣了一下。
“陳老師……這么簡單嗎？”
“簡單?！?br>她笑了。
“就是走個形式?！?br>“你放心，阿姨給你辦?！?br>我看著她。
她笑得很和善。
金絲眼鏡后面，眼睛彎彎的。
像我媽說的，“有文化人的樣子”。
可我心里，莫名其妙，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太鎮(zhèn)定了。
一個合格的教務副主任，發(fā)現(xiàn)學生的檔案袋少了一頁——
她應該震驚、自責、追查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
不是——
笑著說“阿姨給你辦”。
我點點頭。
“陳老師，那麻煩您。”
“不客氣。”
我往外走。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