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是清北保送生，天之驕子，前途無量。
三十歲，他猝死在冰冷的出租屋里，活成了一臺報廢的機器。
重生回高二頒獎禮，當著全校師生的面，陳讓親手撕碎了那張燙金的清北保送協(xié)議！
父親砸了所有獎杯，班主任罵他浪費天賦，全校都以為他瘋了。
只有陳讓知道，那張紙是通往死亡的**契。
這一世，他不要保送，只要高考。
哪怕從年級兩百名開始，哪怕在垃圾桶里撿手稿，哪怕與全世界為敵——
他也要憑自己的實力殺進清北，去學(xué)那個所有人都說“沒用”的中文系。
“這道人生大題，我偏要自己答！”
1前世那張保送生的證書，陳讓到死都沒再翻開過。
它一直壓在他三十歲那年的抽屜最底層，落滿灰塵，像一張?zhí)崆巴钢松氖論?jù)。出租屋里有股泡面放久了的酸腐味，電腦屏幕的冷光刺得他眼睛發(fā)疼。凌晨兩點十七分，他趴在鍵盤上，胸口先是一陣尖銳的刺痛，接著是無盡的、沒有回音的下墜。最后的意識里，他聽見空調(diào)外機嗡嗡的轟鳴，像臺永不停歇的絞肉機，把他三十年的人生絞成了一團模糊的肉末。
然后他睜開了眼。
窗簾是藍色的，印著已經(jīng)洗得發(fā)白的**火箭。書桌上堆著的不是財務(wù)報表，而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擬》。陳讓猛地坐起來，心臟狂跳得像要從喉嚨里蹦出來。他沖到穿衣鏡前，鏡子里是一張十八歲的臉，瘦，蒼白，肩胛骨在單薄的校服下支棱出尖銳的輪廓。他顫抖著摸向左手手腕——那里有一道淺淡的疤，和前世一模一樣。
他重生了?；氐搅烁叨聦W(xué)期的四月。
省數(shù)學(xué)競賽頒獎禮定在一周后。陳讓記得這一天，記得禮堂里空調(diào)開得很足，記得校長親手推過來的那份燙金意向書，記得自己微笑著簽下名字時，父親陳志遠在臺下難得一見的、幾不可察的上揚嘴角。
那一紙簽名，是他前世三十年的開端。保送清北數(shù)學(xué)系，畢業(yè)后進投行，年薪可觀，社交體面。他沒有談過一次真正心動的戀愛，沒有為任何事情熱血沸騰過，連大學(xué)食堂哪個窗口的飯最好吃都記不清。他像一臺被輸入了最優(yōu)算法的機器，精準、高效、毫無差錯地運轉(zhuǎn)了三十個年頭，然后在一個尋常的夜里突然宕機。
這一周里，陳讓幾乎沒睡過一個整覺。他不再碰競賽題，那些熟悉的數(shù)列公式在黑板上晃悠，像一條條將他重新捆縛回棺材的繩索。他坐在培訓(xùn)教室的最后一排，指尖無意識地**左手手腕上的那道疤，感受著真實的疼痛，提醒自己這不是夢。
頒獎禮那天，省里的領(lǐng)導(dǎo)坐在第一排，紅色**在禮堂高處微微晃動。陳讓穿著父親指定的深色西裝，襯衫領(lǐng)口勒得喉結(jié)發(fā)疼。聚光燈打在他身上時，他聞到了自己手心里滲出的冷汗，帶著一股鐵銹般的腥甜。
校長把那份清北保送預(yù)錄取意向書推到他面前。鋼筆是派克的，金屬筆帽在燈光下晃出一道刺眼的弧光。
陳讓握筆的手開始發(fā)抖。
臺下第二排，陳志遠正了正領(lǐng)帶，嘴角有一個幾不可察的上揚。班主任高建國扶了扶眼鏡，右手食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陳讓知道，那是他每次預(yù)判到勝利時無意識的小動作。
筆尖觸到紙張的剎那，前世的畫面再次如高壓電流般擊穿他的顱骨。出租屋里永遠散著泡面味的空氣，電腦屏幕上未做完的財務(wù)報表，凌晨兩點十七分趴在鍵盤上時胸口的刺痛。沒有溫度的房間里，那張保送生證書被壓在抽屜最底層，落滿灰塵。
去***。
陳讓突然站了起來。金屬椅腿與地面摩擦，發(fā)出一聲尖銳到近乎凄厲的嘶叫。
在所有人反應(yīng)過來之前，他雙手捏住意向書的兩端，猛地一撕。
“哧啦——”
那聲響在死寂的禮堂里像一聲槍響。紅色的封面碎片雪花般飄落在話筒邊，燙金的“清北”二字裂成兩半，像一張被處決的判決書。陳讓抬起頭，對著臺下幾百雙凝固的眼睛，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嘶啞，卻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清醒：
“我想?yún)⒓痈呖??！?br>臺下炸開了鍋。陳志遠猛地站起身，西褲膝蓋處被攥出一團猙獰的褶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