劑。
它要讓我在幸福的幻覺中，被分解成養(yǎng)料。
我不再猶豫。
我從腰間的工具包里，拔出了一把高碳鋼潛水刀。
這是我自己的裝備，不是他們提供的。
謝天謝地，我把它帶下來了。
我舉起刀，對準(zhǔn)通訊器的外殼。
就在我準(zhǔn)備砸下去的時候。
頭盔里，那個咔噠聲，突然變了。
它不再是模仿呼吸。
它變成了一段旋律。
一段我無比熟悉的，童年的歌謠。
是我母親，在我小時候，經(jīng)常哼唱的搖籃曲。
我的母親……
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那溫暖的，安全的，被遺忘許久的感覺，包裹了我。
放下吧。
別掙扎了。
留在這里，很好。
一個聲音在我腦中說。
骸骨猛地撞了我一下。
他的力量不大。
但那冰冷的觸感，讓我瞬間清醒。
他的另一只手，正指著他自己的面罩。
在他的面罩后面。
那個空洞的顱骨上。
也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
他也在被分解。
他用自己的“死亡”，來警告我這個“活人”。
我怒吼一聲。
雖然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我用盡全力，將潛水刀狠狠砸向通訊器。
砰！
一聲悶響。
外殼裂開了。
里面的電路板和線路暴露出來。
我像瘋了一樣，一刀接一刀地劈砍，切割，絞爛。
直到整個通訊模塊，變成一團廢鐵。
世界，安靜了。
腦海里的搖籃曲，消失了。
女兒的笑臉，消失了。
那種被強行注入的虛假暖意，也消失了。
我的腦子，重新變得清醒，冷酷。
只剩下我自己。
和無邊的黑暗與寒冷。
我成功了。
我切斷了它的精神連接。
但下一秒。
整個“胃壁”，開始劇烈地顫抖。
它，被我激怒了。
05
“胃壁”在收縮。
原本光滑的黑色墻面，此刻像活的肌肉一樣，長出無數(shù)褶皺。
空間，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小。
水流變得湍急而混亂。
像一個被激怒的巨獸，在攪動它的消化液。
那個存在，放棄了精神攻擊。
轉(zhuǎn)而使用最純粹的物理力量。
它要碾碎我們。
骸骨拉住了我。
他身上的絲線，因為我切斷了通訊器，似乎也受到了影響。
變得更加黯淡，幾近于無。
他獲得了更多的“自由”。
他的動作，不再那么僵硬。
他拉著我，貼著不斷收縮的墻壁，向一個方向游去。
那里，有什么東西。
我只能跟著他。
在這片狂暴的黑暗中，他是唯一的航標(biāo)。
我們游了大概兩三分鐘。
收縮的壓力越來越大。
我已經(jīng)能感覺到潛水服被擠壓的觸感。
裝備的關(guān)節(jié)處，發(fā)出了令人牙酸的**。
再過幾分鐘，我們就會被壓成一灘肉泥。
終于，他停下了。
在他的指引下，我用頭燈照向面前的墻壁。
那里的“胃壁”不一樣。
它在有規(guī)律地搏動著。
像一顆巨大的，黑色的心臟。
每一次搏動，墻壁都會向內(nèi)凹陷，然后再次張開。
這是一個“閥門”。
是通往這個生物下一個器官的通道。
是幽門。
我們必須穿過它。
骸骨指了指那個搏動的閥門，又指了指我。
示意我做好準(zhǔn)備。
就在我點頭的瞬間。
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我們身后襲來。
我猛地回頭。
頭燈的光柱里，一個黑影正高速沖來。
是另一個潛水員。
他同樣穿著特種潛水服。
但他的潛水服，異常的臃腫，鼓脹。
像一個被充氣過度的人形氣球。
他的身上，連接著無數(shù)根發(fā)光的絲線。
比我之前看到的，要粗大，明亮得多。
他被完全控制了。
是一個純粹的，為戰(zhàn)斗而生的傀儡。
他沒有骸骨的自我意識，也沒有我的掙扎。
他就是這個生物，用來清除體內(nèi)“異物”的免疫細(xì)胞。
他的速度極快。
手里拿著一根削尖的金屬管，像一根長矛。
直刺我的面罩。
我本能地側(cè)身躲避。
長矛擦著我的頭盔劃過，在上面留下一道刺眼的劃痕。
我驚出一身冷汗。
這一下要是刺中，我的腦袋就沒了。
骸骨也動了。
他擋在了我和那個“浮腫潛水員”之間。
浮腫潛水員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
長矛再次刺出，目標(biāo)是骸骨的胸口。
骸骨沒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