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具骸骨旁邊。
他依然靜靜地躺在那里。
仿佛從未動過。
我必須找到更多線索。
我繞著他仔細檢查。
他的腰間有一個工具包。
我打開它。
里面沒有工具。
只有一塊磨平的石板，和一根尖銳的鋼釘。
剛才那行字，就是用這個刻的。
我還發(fā)現(xiàn)了一樣東西。
一卷收縮好的高強度纖維繩。
一頭扣在他的腰帶上。
另一頭……延伸向遠處的黑暗。
這是路繩。
是潛水員在復雜環(huán)境下，為了防止迷路設置的生命線。
它通向哪里？
我抓住繩子。
很緊。
它被固定在某個地方。
我不再猶豫。
拉著繩子，向黑暗深處游去。
這里的地形很平坦。
不像蓄水池，更像一個被水淹沒的巨大房間。
我一邊游，一邊用頭燈掃視四周。
墻壁很光滑，像是某種人造的黑色石材。
上面什么都沒有。
大概游了五十米。
路繩到了盡頭。
它被固定在一個嵌在墻壁里的金屬環(huán)上。
而金屬環(huán)的旁邊。
我又看到了一行字。
也是用鋼釘刻的。
“它在模仿?！?br>它？
它在模仿什么？
模仿誰？
我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我盯著那行字的時候。
通訊器里，突然傳來一陣電流的嘶嘶聲。
我心頭一喜。
信號恢復了？
“喂？地面？能聽到嗎？”
我對著通訊器大喊。
“收到請回答！水下有異常！”
嘶嘶聲更大了。
一個模糊的聲音，從里面?zhèn)髁顺鰜怼?br>“……高師傅？”
是甲方的聲音！
我激動得差點嗆水。
“對！是我！你們快把我拉上去！這里不對勁！”
“……你在哪？”
對方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很不清晰。
“我還在水底！我的安全索呢？為什么吊機沒有反應？”
我來的時候，身上系著安全索，直通水面的吊機。
那是物理的連接。
對方沉默了。
電流聲越來越響。
“高師傅……你的安全索……”
“在五分鐘前，就已經(jīng)被拉上來了。”
“上面……什么都沒有。”
我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安全索被拉上來了？
那我身上的……
我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腰間。
那里空空如也。
根本沒有什么安全索。
什么時候斷的？
我為什么毫無感覺？
恐懼，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我的心臟。
“……聽著，高師傅?！?br>甲方的聲音，變得異常清晰。
清晰得仿佛就在我耳邊。
“不要相信你的眼睛。”
“也不要相信你的裝備。”
“現(xiàn)在，立刻，回頭看。”
我僵硬地，一點一點地，轉(zhuǎn)過頭。
看向我來的方向。
那具骸骨。
原本應該躺在五十米外的地方。
現(xiàn)在，就懸浮在我身后不到三米。
他緩緩地，抬起了他的頭。
空洞的眼眶，正對著我的面罩。
03
我沒有尖叫。
恐懼已經(jīng)堵住了我的喉嚨。
我只是死死地盯著他。
盯著那具漂浮在水中的骸骨。
他和我穿著一模一樣的潛水服。
在頭燈的照射下，裝備泛著冰冷的光。
剛才，我過來的時候。
他明明是躺在池底的。
現(xiàn)在，他卻像一個活人一樣，懸浮著。
通訊器里的電流聲消失了。
甲方的聲音也消失了。
整個世界，又回到了只有我呼吸聲的死寂。
那具骸骨，動了。
他抬起了右手。
非常緩慢地，像是在演練一個生疏的動作。
然后，他指向了我身邊的墻壁。
就是我剛剛看到“它在模仿”那行字的地方。
我順著他的指引看過去。
那行字的下方。
多了一行新的刻痕。
字跡一模一樣。
仿佛是同一個人刻的。
“別出聲。”
我的呼吸停滯了。
是誰刻的？
什么時候刻的？
骸骨的手，又動了。
他指向了自己的頭盔。
然后，指向我的。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
他在表達什么？
別出聲……頭盔……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海中升起。
我立刻關閉了氧氣循環(huán)的閥門。
只靠肺里殘存的空氣。
呼吸聲，消失了。
瞬間，周圍的死寂，變得無比清晰。
也無比沉重。
我聽到了。
在絕對的安靜里。
我聽到了另一種聲音。
那不是我的呼吸聲。
也不是水流聲。
那是一種……非常輕微，非常細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