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袋，沒有哭。
三年前嫁進顧家的那天，蘇念穿的是母親留下的嫁衣。母親在蘇念十七歲那年病逝，臨走前拉著蘇念的手說：“念念，媽媽沒能守住蘇家的東西。以后，你要替媽媽守住?！?br>蘇念一直以為，嫁給顧霆琛就是在完成母親的遺愿。
現(xiàn)在蘇念終于明白了——有些東西，不是靠守就能守住的。
醫(yī)院的白熾燈刺眼得像另一個世界的亮光。
蘇念換上病號服，一個人坐在婦產科走廊的長椅上。走廊墻壁上貼著“母乳喂養(yǎng)好”的宣傳畫，畫上的母親和嬰兒笑得燦爛。蘇念低頭看自己的小腹——還很平坦，什么都看不出來，但小腹里面已經有了一個小小的生命。
手機震動。陳醫(yī)生發(fā)來消息：“蘇女士，手術室準備好了。您確認要今天做嗎？”
蘇念盯著屏幕上那行字。
腦子里閃過很多畫面。新婚夜，顧霆琛喝得跌跌撞撞進新房，說的第一句話是“聯(lián)姻而已，你別想太多”。顧霆琛生日那天，蘇念做了一桌菜從下午等到深夜，凌晨一點收到消息：“雪薇有應酬，我陪她?！苯裢淼耐硌纾欥‘斨腥说拿?，說蘇念不干凈。
“蘇女士？”護士從手術室門內探出頭。
蘇念站起身，用手輕輕撫了一下小腹，動作很輕，像在做最后的告別。
然后蘇念走進了手術室。
無影燈亮起來。蘇念盯著那盞燈——自從嫁進顧家，蘇念的世界就只剩下這一種光，冰冷的、一點溫度都沒有的、用來審視人的光。蘇念被這種光審視了三年。
現(xiàn)在，蘇念要結束這一切了。
顧氏集團總裁辦公室。顧霆琛正在批文件。
距離晚宴已經過去三天，顧霆琛的生活照常運轉。手機里每天收到林雪薇的早安和晚安，顧霆琛照?；匾粋€“嗯”。唯一的區(qū)別是——這三天蘇念一次都沒有出現(xiàn)。
以前蘇念會等在客廳問顧霆琛吃過了沒有，顧霆琛的答案永遠是“吃過了”，然后直接上樓關門。這就是顧霆琛和蘇念三年的婚姻。顧霆琛從來沒覺得有什么問題。
秘書敲門走進來：“顧總，**……蘇女士來了。”
顧霆琛頭也沒抬：“讓她等著?！?br>秘書猶豫了一下，補充道：“她說有文件要您簽。”
簽文件？顧霆琛心里冷笑。這三年蘇念不是沒鬧過，有一回蘇念喝醉了，哭著說顧霆琛不愛她，顧霆琛回了句“你現(xiàn)在才知道”，后來蘇念就不鬧了。這次大概又想到了什么新花樣。
“讓她進來?！?br>蘇念推門進來的時候，顧霆琛抬頭看了一眼，然后沒忍住又看了一眼。
蘇念今天穿得很素，白襯衫黑褲子，頭發(fā)隨意扎在腦后。臉色不太好，有些蒼白，嘴唇上甚至起了皮。但蘇念站在那里的樣子，整個人身上有一種奇異的平靜——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什么都看不出來，但你能感覺到底下已經不一樣了。
“離婚協(xié)議?！碧K念把一份文件放在顧霆琛桌上，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擬好了。你看一下，沒問題就簽字?！?br>顧霆琛靠在椅背上，沒看那份協(xié)議。“蘇念，你又在耍什么花樣？以為用離婚威脅我，我就會把項目給你？還是你覺得，這樣能挽回什么？”
蘇念不說話。
這種沉默讓顧霆琛有點煩躁。顧霆琛習慣了蘇念解釋、蘇念爭辯、蘇念紅著眼眶問“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那樣的蘇念顧霆琛應付得了。眼前這個安靜的蘇念，讓顧霆琛覺得不舒服。
“別裝了?！鳖欥〉穆曇糇兊酶洌澳阗M盡心思嫁進顧家，怎么可能舍得走?！?br>蘇念終于開口了：“除了我個人證件、結婚前母親留給我的那筆錢，以及‘Hope-Cell’專利的完整歸屬權證明，我什么都不要。你可以看協(xié)議?！?br>顧霆琛皺眉翻開那份協(xié)議。條款清晰，法律用語規(guī)范，財產分割寫得明明白白：蘇念放棄所有夫妻共同財產。顧霆琛一條一條往下看，越看越覺得不對。不是協(xié)議不對，是蘇念不對。太安靜了，太干脆了，太像一個已經把退路全燒干凈的人。
“裝清高裝到這個份上?！鳖欥『仙蠀f(xié)議，看著蘇念，“你比你父親當年還會演戲?！?br>蘇念抬起眼睛直視顧霆琛。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