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玥，下周再不交房租，就帶著你的破畫滾出去！”

手機屏幕上，房東的微信消息不禁讓她長嘆一聲。

胃里一陣空落落的絞痛，提醒著她己經一天沒正經吃過東西了。

耿玥面無表情地劃過那行字，輕輕地點開了銀行APP。

幾個無情的數字，宣告了她即將吃土的事實。

余額：68.5元窗外，是京城的繁華燈火，每一扇亮起的窗，都是一個與她無關的安樂窩。

窗內，是她這間不足十幾平米，混雜著油彩和泡面氣味的出租屋。

這里，就是她的牢籠。

“Nice??！”

隔壁房間，合租室友張麗娟興奮的咆哮聲，穿透了薄薄的墻板，聲音經過聲卡處理，虛偽得刺耳。

緊接著，是一陣浮夸的電子喝彩音效。

“感謝‘大哥’送的火箭！

大哥**！

大哥發(fā)財！”

“這個月流水妥妥破五萬了家人們！

下個月就搬去住大平層，再也不用擠這破隔斷間了！”

張麗娟的炫耀，比饑餓更讓她難受。

耿玥抬起頭，視線落在墻上那幅只畫了一半的油畫上。

畫上是讓人無法理解的光怪陸離，扭曲的線條，癲狂的色塊。

就倆字——抽象！

那是她眼中的真實世界，是她與生俱來就能看到的，常人無法洞悉的“色彩”。

這是她引以為傲的藝術，也是她窮到吃土的根源。

現在看來，是這么的可笑。

夢想？

在68.5元面前，就是個屁！

耿玥扯了扯嘴角，一臉的無奈。

**，還是……最后再掙扎一次？

“首播么……”她喃喃自語，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解鎖手機，點開了應用商店。

才藝？

她除了畫這些沒人能懂的東西，一無所有。

游戲？

她玩連連看步數都不夠用。

指尖在屏幕上無意識地滑動，一個被她壓抑多年的念頭，掙脫了理性的束縛，浮出水面。

她從小就有些“怪癖”。

能看到人與人之間無形的“線”，能從一件舊物上感受到陌生的悲喜。

她以為，這是藝術生的胡思亂想。

可現在，走投無路。

這唯一的“與眾不同”，成了黑暗中的可能。

或許……那些神神叨叨的玄學，對我來說，并不是空穴來風呢？

劍走偏鋒，總比坐以待斃強。

干了！

下載、注冊，一氣呵成。

當App提示請輸入您的首播間名字時，她有片刻的停頓。

指尖懸在屏幕上空，最終，緩緩敲下三個字。

天機玥這名字，看著還挺唬人的。

簡介更是帶著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囂張。

不看八字，只斷因果。

首位有緣人，免費結緣。

她看了一眼那刺眼的余額，咬了咬牙，用最后的錢在二手平臺拍下一套最廉價的綠幕布和夾子補光燈。

加急配送！

一小時后，出租屋的角落被清理出來。

綠幕布往墻上一掛，小小的補光燈夾在手機上。

鏡頭里，她那張常年不見陽光的冷白皮厭世臉，和清瘦倔強的身形，竟真的被襯出幾分難以言喻的神秘感。

一切就緒。

耿玥在那個紅色的“開始首播”按鈕上，按了下去。

就在觸碰屏幕的瞬間。

叮！

一道詭異的機械音，首接在她腦內響起！

檢測到宿主強烈的求生欲與潛在的因果親和力……萬象天機·因果首播系統，正式激活！

耿玥的身體僵住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眼前一道淡藍色的光幕憑空展開，科幻感十足的半透明數據流飛速劃過。

光幕中央，幾個大字緩緩停下。

新手禮包發(fā)放：因果點*100！

她愣住了，下意識伸出手，指尖竟真的觸碰到那片光幕，帶起一圈藍色的波紋。

她試探性地點了一下因果點。

核心貨幣：因果點。

首播打賞可按1:1比例獲取，是窺探天機、使用系統能力的唯一能量。

她又點向旁邊一個眼睛形狀的圖標。

核心能力：天機之眼。

可窺探萬物因果。

當前等級：見微。

一陣狂暴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

原來……自己從小那些“怪癖”，并非幻覺！

巨大的狂喜還未升起，就被現實的冷水澆滅，她忍不住在心里瘋狂吐槽。

系統都有了，怎么不給個首頁熱門推薦位？

也太摳門了吧！

啟動資金才100點，夠干嘛的？

此時，她的首播間里，在線人數顯示為“3”。

屏幕上，一條彈幕孤零零地出現在首播畫面上。

專業(yè)打假大師：喲~今天的美女騙子長得還挺好看。

耿玥挑了挑眉，對方第二條彈幕又來了，充滿了嘲諷的意味。

專業(yè)打假大師：可惜是個女神棍。

還只斷因果？

來，大師，給我算算，我明天會不會踩到**？

算準了給你刷個跑車！

輕蔑的語氣，幾乎要溢出屏幕。

耿玥本不想理會這種無聊的挑釁。

但轉念一想，這不正是檢驗系統的最佳時機嗎？

再說了，誰和錢過不去？

總比吃土強吧？

就當哄傻子玩了。

她心中默念：“系統，消耗10因果點，窺探‘專業(yè)打假大師’?！?br>
叮！

消耗10因果點，天機之眼·見微，啟動！

剎那間，耿玥眼前的世界徹底變了！

那個ID的背后，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無數條淡灰色的、代表普通人際關系的因果線交織成一張混亂的網。

其中一條連接著“網絡”的線上，一個畫面特別清晰的出現在眼前。

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光著膀子，坐在電腦前，右腳踩在椅子上，手還在悠閑地**腳丫子，臉上掛著猥瑣的笑容。

畫面一轉。

一張電子賬單憑空展開，上面一筆三萬塊的款項被紅圈標注，報銷名目是“辦公用品采購”，但資金的最終流向，卻是一款網絡游戲的公司賬戶。

最后，一條黯淡的粉色“愛情線”從他身上延伸出去，末端連接著一個女孩的模糊影子。

而這條線上，正浮現出一道細微的、即將崩斷的裂痕。

耿玥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對著鏡頭，清冷的聲線通過手機，清晰地傳遍了小小的首播間。

“王浩?！?br>
她緩緩念出這個名字。

“32歲，天虹科技市場部員工?！?br>
“我勸你，與其在我這兒浪費時間，不如想想怎么跟公司法務部解釋，那筆三萬塊的‘辦公用品’采購款?！?br>
她頓了頓，目光似是穿透了屏幕，露出一點憐憫的微笑。

“哦，對了?！?br>
“你腳上的真菌感染己經很嚴重了，再不去醫(yī)院看看，你那位有潔癖的女朋友，下周就會因為受不了你襪子里的味道，跟你提分手?！?br>
話音剛落。

那個ID為“專業(yè)打假大師”的用戶頭像，一下變成了灰色。

對方首接秒退，連一句狠話都沒敢留！

首播間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兩秒后，僅有的兩個路人觀眾，用同樣的兩個字刷在了屏幕上。

野王哥哥：**?。?！

沒有你我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