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來的時候你來了多久？”
“呃……”她抿了抿嘴，“好像是一個月？還是兩個月？我也記不太清了?！?br>“那我生日是哪天？”
她笑了一下，但那個笑很勉強：“這我哪記得，我又不是你女朋友?！?br>“那你知不知道誰有員工檔案？”
“人事部啊。”
“人事部在幾樓？”
她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六樓。”
然后她快步走了。
我回到工位，在辦公系統(tǒng)里查了一下員工名單，找到自己的名字。點進去，只有姓名和工號，其他信息全是空白。連***號、緊急***、入職日期，全都是空的。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窗外突然暗了下來，像有片烏云蓋住了太陽。我抬頭看了一眼，什么都沒看到。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到自己的手機——我什么時候帶手機了？屏幕亮著，顯示一條短信。我點開，發(fā)現(xiàn)是一條群消息，群名稱被隱藏了，只顯示一串數(shù)字。
消息內容是：別讓他看到鏡子。
發(fā)送時間：13:47。
我往上翻了翻，發(fā)現(xiàn)這個群有十七個人，但每個人的昵稱都是數(shù)字編號，沒有真名。之前的消息都在，全都是：“他在哪？還在公司。收到。”
像某種暗號。
我想截圖，但手指剛碰到屏幕，消息就全部消失了。
整個聊天記錄變成了空白。
我環(huán)顧四周，辦公室所有人都在正常工作。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鍵盤上敲字，有人在喝咖啡。沒人看我，但所有人都知道我在看手機。
我把手機關上，放到口袋里。
手心全是汗。
加班到十一點才走。
我故意拖到這么晚，就是想等所有人都走了，再去同事的電腦上看看。大辦公室的燈已經關了大半，只剩走廊的應急燈亮著，慘白慘白的。
我先去了小劉的工位，電腦沒關，屏幕還是亮的。我翻了翻他的瀏覽器記錄，搜了一下“沈淵”，沒有任何結果。又搜了“輝騰科技”，出來一堆公司的宣傳頁和**信息，沒什么特別。
我又去了小芹的工位。她桌面很干凈，只有幾個文件夾。我打開一個叫“備份”的文件夾，里面全是截圖。
截圖的內容全是同一個聊天軟件，用的不是微信，是某種我沒有見過的程序。**是深藍色的，頭像全是數(shù)字編號。消息內容跟我看到的那條一樣，一條接一條，全是：“他在哪？還在公司。收到?！?br>時間戳是全天的，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十一點，每次間隔大概是半小時。
我又翻到一個叫“名單”的文件夾，里面只有一個文檔。點開，是個excel表格，上面列了三列：編號、狀態(tài)、備注。
編號是從001到017，我快速掃了一眼，看到中間有一行：
編號：009
狀態(tài)：觀察中
備注：第27天，不要讓他看到鏡子。
對應的編號009。
是說我嗎？
我截圖發(fā)到自己手機上，然后關了電腦。
剛走了兩步，聽到身后有動靜。
轉頭的瞬間，我看到走廊盡頭的洗手間門開了一條縫，里面透出一道光。
我走過去，推開門。
洗手間里只亮了一盞燈，水池上方那面大鏡子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光。我走到水池前，擰開水龍頭，捧了把水洗臉。
水很涼。
我抬起頭，看向鏡子。
鏡子里，我的臉在水珠下面有些模糊。我湊近了看，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鏡子里的我，好像不太一樣。
我歪了下頭，鏡子里的人也歪了下頭。
但總覺得哪里不對。
我盯著自己的眼睛看了很久，突然發(fā)現(xiàn)——鏡子里那個人的瞳孔，跟我的不一樣。我微微張開嘴，鏡子里的人也微微張開嘴，但動作慢了大概零點幾秒。
我后退一步。
鏡子里的我也后退一步。
但嘴角多了一絲弧度。
那弧度不是我的。
它不是微笑，不是嘲笑，是一種說不清的、像認識你很久的表情。一個六歲男孩的表情。
我一拳砸在鏡子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很刺耳，碎片飛濺，有一片劃破了我的手背。我看著鏡子，碎片中倒映出無數(shù)個我，每個角度都不一樣。
但在其中一塊碎片里，我看到的不是我自己。
是一個男孩的臉。
六歲左右，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