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門進(jìn)去。
屋子里很空，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李錦棠站在墻邊，背對著我，不知道在看什么。
“來了?！?br>“你刻的那個字是什么意思？”
她轉(zhuǎn)過身來，表情不是白天那種?，F(xiàn)在的她看起來冷靜了很多，甚至有點……悲傷。
“沈淵，你今天晚上看到的任何東西，都不要說出去?！?br>她往旁邊讓了一步，露出身后的墻壁。
墻上貼滿了照片。
全是我的照片。從童年到成年，不同年齡段，不同場景，不同衣服。大概有三四十張，有些已經(jīng)泛黃了，有些看著還很新。
但所有照片里，我的臉都被涂黑了。
只有輪廓，沒有五官。
“這是……”
“墻上的照片，全都是你。但你的臉必須遮住，不然規(guī)則會檢測到?！?br>她走到最左邊，指著一張最小的照片。那張照片上，是兩個男孩在河邊玩，大概七八歲的樣子，光著腳踩在水里。一個是我，我能認(rèn)出來，另一個男孩的臉是模糊的。
“這是你六歲的時候。”她說，“另一個孩子，是趙秩?！?br>“趙秩是誰？”
“你發(fā)小。后來……”
她猶豫了一下，轉(zhuǎn)頭看著墻中間那片空白。那片空白很大，大概占領(lǐng)了這面墻三分之一的空間，像是什么東西被撕掉了。
“后來怎么了？”
“你最好不知道?！?br>她頓了頓，然后走到墻邊，把一張最大的照片指給我看。那張照片上是三個人，中間是我，左邊是個跟我差不多大的男人，右邊是個小孩。左邊那個男人的臉被燒焦了，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右邊的孩子大概七八歲，臉上有笑容，但同樣是模糊的。
“這是你，趙秩，還有你救的那個孩子?！?br>“我救的孩子？”
“六年前，你救了個男孩?！彼f著，突然壓低了聲音，“但你救的不是他，不是那個孩子。你救的是你自己?！?br>我不懂。
“別說出去?！彼种貜?fù)了一遍，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條遞給我，“拿著，回去再看?！?br>我接過紙條，正要打開，她一把按住我的手：“回去再看?！?br>我剛把紙條放進(jìn)口袋，就聽到外面?zhèn)鱽砟_步聲。
李錦棠臉色變了：“躲起來！”
我沒來得及多想，本能地閃到墻角，躲在柜子后面。門被推開了，一個人走進(jìn)來，腳步聲很慢，很穩(wěn)。
我從柜子縫隙里看出去，只能看到那個人的側(cè)影——瘦高個，穿著黑色外套，手里拿著一個本子。
“李姐，這么晚了，在這干嗎？”
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問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沒事，過來看看這些舊東西?！崩铄\棠的聲調(diào)又變回白天那種隨意的樣子，“你咋也來了？”
“值班，順便巡視一下?！蹦莻€人說著，目光掃了一圈屋子，“就你一個人？”
“還能有誰？”
那個人沒說話，站在原地又看了一圈。我看不到他正臉，只能看到他的后腦勺，但能感覺到他在聽，在等，在判斷。
“行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李姐?！?br>“行?！?br>那個人轉(zhuǎn)身走出去，門在他身后慢慢合上。我靠在柜子上，心跳快得要蹦出來。
李錦棠等了好一會兒，才走過來把我扶起來：“走了。你趕緊回去?！?br>“他是誰？”
“趙秩?！?br>我愣了一下。那個發(fā)小。
“他為什么……”
“以后再說。你快走?！?br>她推著我往門口走，但在我要出門的時候，又突然把我拽回來：“你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