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修廠剛重裝開業(yè)，她當(dāng)著幾十個徒弟和老客戶的面，指著我的鼻子罵。
“張海，你一個滿身機(jī)油味的大老粗，懂什么經(jīng)營？這幾年要不是我弟和王成盯著，廠子早被你們霍霍光了?！?br>王成是她老同學(xué)，這會兒假惺惺勸我：“海哥，嫂子也是為店里好，賬本和進(jìn)貨渠道交出來吧。”
“今天公章你不交，明天咱就去民政局離——這日子過不下去了！”她一把將車鑰匙砸在地上。
我撣了撣衣服上的灰，掏出鑰匙扔給王成：“成，這廠子歸你們了。”
1
汽修廠重裝開業(yè)的鞭炮屑還沒掃干凈，林娟當(dāng)著三十多個徒弟和供貨商的面，把賬本砸在桌上。
“張海，你一個渾身機(jī)油味的大老粗，懂什么門店運營？”她聲音尖得刺耳，“這幾年要不是我弟和王成在店里盯著，廠子早被你搞垮了！”
王成穿著嶄新的西裝，裝模作樣地走過來打圓場：“海哥，嫂子也是為了門店好，你就把賬本和進(jìn)貨渠道交出來吧?！?br>我看了眼他脖子上的新領(lǐng)帶——那是上個月林娟說買給岳父的生日禮物。
林強(qiáng)，我那個小舅子，叼著煙蹲在門口：“**，你這雙手除了會擰螺絲還會啥？運營管理這塊，還得靠專業(yè)人才?！?br>他說這話時，手指甲縫里還帶著昨天打麻將時沾上的泥。
林娟從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協(xié)議，拍在我面前：“今天這公章你要是不交，咱們明天就去民政局離，這日子沒法過了！”
她順手把車鑰匙狠狠砸在地上，車鑰匙彈起來，砸在我徒弟大劉的鞋上。
徒弟們氣得眼睛發(fā)紅。
大劉捏著拳頭想說話，被我抬手擋住了。
岳母坐在旁邊的塑料椅上，端著茶杯，眼皮都沒抬：“娟兒說得對，這廠子就該讓年輕人管理，你一個修車的能懂啥經(jīng)營？”
岳父在旁邊抽煙，低著頭不吭聲。
我知道，他是不敢吭聲。
我掃了一圈——林娟滿臉嫌棄地盯著我工作服上的油漬，王成眼神閃爍地盯著桌上的公章，林強(qiáng)靠在墻上玩手機(jī)，岳母喝茶的動作優(yōu)雅得像是坐在五星級酒店。
這幫人，吃我的，喝我的，現(xiàn)在要趕我走。
行。
我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平靜地伸手拿起桌上的公章。
林娟眼睛一亮，以為我要交出去。
我把公章攥在手里，看著王成：“協(xié)議上得加一條?！?br>“加什么？”王成警惕地看著我。
“后續(xù)經(jīng)營產(chǎn)生的一切債務(wù)、**，與我張海無任何關(guān)系?！蔽乙蛔忠活D地說，“我要不連帶責(zé)任?！?br>林娟冷笑：“你還想賴賬？廠子本來就是我的！”
我不理她，掏出手**開錄音：“你再說一遍，廠子是誰的？”
“我林娟的！怎么了？！”她叉著腰大吼。
我笑了，關(guān)掉錄音，看向王成：“這條簽不簽？”
王成看了眼林娟，又看了眼岳母。
岳母放下茶杯：“簽，讓他簽。離了張屠戶，咱還吃帶毛豬不成？”
王成立刻掏出筆，在協(xié)議上加上了那行字，簽上自己的名字。
我笑著把公章和車間鑰匙扔在桌上：“成，這廠子歸你們了?！?br>轉(zhuǎn)身往外走時，大劉在后面喊：“師父！”
我沒回頭。
帶著這幫白眼狼，這苦力我早就不想干了。
就看看這爛攤子，他們能抗幾天。
2
剛走到車間門口，林娟就追上來。
“張海，你的東西！”她把一個舊編織袋扔在我腳邊，“帶著你的破爛滾！”
編織袋口散開，露出幾件舊衣服和我的工具箱。
林強(qiáng)從旁邊經(jīng)過，故意踩了一腳工具箱：“這破箱子還當(dāng)個寶，里面能有金條？”
我沒說話，彎腰撿起工具箱，拉開拉鏈檢查——里面的東西都在。
岳母走過來，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張海，不是媽說你。你看你，三十多歲的人了，沒文化也沒本事，離了我們娟兒，你能干啥？睡大街去？”
我笑了：“阿姨，放心，餓不死?！?br>“誰是你阿姨？”林娟在旁邊冷聲，“手續(xù)明天九點民政局辦?！?br>我說：“行，九點，誰不來誰是孫子?！?br>拎著編織袋往外走時，大劉和幾個徒弟追出來。
“師父！”大劉急得眼眶都紅了，“我們都跟你走！”
我攔住他：“別沖動。”
“什么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