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舉報
仁和醫(yī)院年終總結大會。
臺上，院長周建國正念著年終獎名單。
“神經外科，陸沉，年終績效評定**，獎金三十六萬。”
臺下響起一片議論。
三十六萬，全院最高。
我站起來準備上臺領獎。
“我舉報！”
一個聲音從會場后排傳來。
所有人回頭。
蘇薇。
我妻子。
她穿著護士服，手里舉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快步走上**臺。
“我舉報神經外科主治醫(yī)師陸沉，長期收受患者家屬紅包，金額累計超過八萬元！”
全場安靜。
我站在過道里，看著臺上的蘇薇。
她沒看我。
她把信封遞給周建國。
“周院長，這里面有轉賬記錄、微信截圖、患者家屬的證人證詞，一共十七份?！?br>周建國接過信封，臉色很難看。
“蘇薇，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我知道。”蘇薇的聲音很穩(wěn)，“作為醫(yī)務工作者，我有義務檢舉違規(guī)行為。哪怕他是我丈夫?！?br>臺下炸了鍋。
“陸沉收紅包？不會吧？”
“他老婆親自舉報？這什么情況？”
“真夠狠的，當著全院的面。”
我看著蘇薇。
三年了。
結婚三年，我第一次發(fā)現(xiàn)，我根本不認識這個女人。
“陸沉?！敝芙▏_口了，“你有什么要說的？”
我沒說話。
“證據(jù)確鑿的話，按照院規(guī)，年終獎取消，另外還要接受紀檢調查。”副院長馬德明站起來，推了推眼鏡，“周院長，我建議先停了陸沉的手術資格，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說?！?br>快。
太快了。
馬德明這話接得毫無停頓，好像排練過一樣。
我看向馬德明身旁。
錢浩然。
外科副主任，馬德明的得意門生。
他坐在那里，低頭喝茶，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我全明白了。
“行?！?br>我說了一個字。
轉身，走出了會場。
身后傳來周建國的聲音：“陸沉！你站?。￡懗?！”
我沒停。
推開會場大門的時候，走廊里有個人靠墻站著。
林婉。
神經外科的護士長。
“陸主任，我……”
“幫我收一下辦公室的東西?！蔽艺f，“私人物品不多，一個紙箱就夠?！?br>林婉愣住了。
“您要走？”
“不走等著被調查？”我笑了一下，“那些證據(jù)，十七份，你信不信全是偽造的？”
“我信?！绷滞窈敛华q豫，“您什么人我還不清楚？三年了，別說紅包，連患者家屬送的水果您都讓我退回去?！?br>“知道就行?！?br>我走向辦公室。
身后又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蘇薇追了出來。
“陸沉。”
我沒回頭。
“陸沉，你別怪我，我也是為了醫(yī)院的風氣……”
“蘇薇?！蔽彝Ｏ履_步，“錢浩然給你開了什么價？”
她的腳步聲停了。
“什么……什么意思？”
“你和錢浩然的事，你以為我不知道？”
安靜了三秒。
“你胡說什么？我和錢主任……”
“上個月十七號，你說加班到十一點。你的車停在城西錢浩然的公寓樓下，我開車路過看見的。”
蘇薇不說話了。
“還有上上個月，你手機彈出的消息，老婆晚安，發(fā)送人備注是一個心形符號。我的備注是陸沉，連個姓都沒省?！?br>“你……你翻我手機？”
“沒翻。彈窗，你自己沒關通知?！?br>蘇薇攥著手。
“所以呢？你想怎樣？”
“離婚協(xié)議我明天讓律師擬。房子車子都歸你，我凈身出戶?！?br>“你說真的？”
“從來沒這么真過。”
我繼續(xù)往前走。
蘇薇在身后站了很久，沒再說話。
我知道她在笑。
凈身出戶，加上年終獎被取消，再加上手術資格停掉。
她和錢浩然聯(lián)手做的這個局，贏得很徹底。
至少她自己是這么認為的。
第二章 滾
辦公室里，我把私人物品裝進紙箱。
一張和導師的合影。一本手寫的手術筆記。一支用了五年的簽字筆。
就這些。
林婉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
“陸主任，真不申訴？那些證據(jù)一查就能查出來是假的?！?br>“查出來又怎樣？”我把紙箱抱起來，“馬德明是紀檢組長，錢浩然是他的人。你覺得他們會讓調查結果對我有利？”
林婉咬著嘴唇。
“可是您走了，神經外科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