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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月?！笔浅逃杼牡穆曇?，啞的，像被砂紙磨過，“***在哪兒？”
“在咖啡館?！?br>“你燒了戶口本？”
“嗯。”
“你是不是瘋了？你知不知道那玩意兒能補？你知不知道你毀的是——”
“***護工費，我替你交了。”她打斷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你……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你第一次挪用**，去給新歡買包的時候?！?br>“你……你怎么會——”
“你忘了？**住院那晚，你沖我吼，說‘你配不上我’，我蹲在樓梯口哭，你沒看見。但你手機亮了，新歡發(fā)來消息：‘***醫(yī)藥費，你真打算自己扛？’你回：‘她不是我親媽，我養(yǎng)她三年夠了。’”
電話那頭，呼吸聲粗了。
“你……你偷看我手機？”
“我沒偷看?！彼皖^，用紙巾擦了擦杯子邊緣的水痕，“你那天喝多了，手機掉在沙發(fā)上，密碼是**生日，我順手……按了?！?br>“你……你早知道錢是挪用的？”
“嗯。”
“那你為什么……還給她換尿墊？還喂藥？”
“因為那天，**拉著我的手，說‘昭月，你比他強’。”
她頓了頓。
“你燒掉的，不只是戶口本。”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手機砸在了地上。
她沒掛。
窗外，雨停了。
咖啡館的燈，忽明忽暗。
她喝了一口咖啡，涼的。
手機又響了。
她沒接。
屏幕亮著，是程予棠的號碼，一連串，十五個未接。
她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服務員走過來，問：“需要續(xù)杯嗎？”
“不用了?！?br>她起身，沒拿包。
包還在椅子上，里面有一疊文件，最上面一張，標題是：《程氏建材2021-2024年度資金異常流向匯總》。
她沒回頭。
推門出去。
風從街角吹過來，帶著點雨后的土腥味。
她走到街對面，停在一輛黑色轎車旁。
車窗降下一點。
司機沒說話。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路燈。
司機問：“去哪？”
“證券交易所?！?br>“現(xiàn)在？”
“對。”
車啟動，駛向城市中心。
后視鏡里，程氏大樓的燈光，越來越遠。
車里沒人說話。
儀表盤上，時間跳到00:03。
窗外，城市安靜下來。
只有雨滴，還在玻璃上，慢慢滑。
：他笑她窮酸，卻不知她已握著他的命脈
程予棠在董事會上摔了筆。
鋼筆滾到地毯上，墨跡洇開一小片，像塊干掉的淤青。他沒撿，眼睛盯著投影屏上那行紅字：資金鏈斷裂，審計報告存疑。
“誰干的？”他聲音壓得低，但每個字都像刀片刮玻璃。
沒人答。股東們低頭看手機，有人咳嗽，有人調整領帶。會議室空調太冷，他袖口蹭著桌沿，留下一道淺灰印子。
財務總監(jiān)額頭冒汗，結結巴巴說：“報告……是第三方出具的，我們也沒想到……”
“第三方？”程予棠一把扯下領帶，甩在桌上，“我**親自簽的審計公司，你們連合同章都敢換？”
沒人抬頭。
他轉身想走，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三下。沒看。推門出去時，皮鞋踩到地上一粒紐扣，沒停。
電梯里，他點開朋友圈。新歡在海邊笑，香檳杯沿還沾著口紅。他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沒按。屏幕反光里，他臉發(fā)青，眼窩凹進去一塊。
他沒回家。
去了醫(yī)院。
母親病房在六樓東側，走廊燈壞了兩盞，只剩一盞在盡頭閃，像快斷氣的螢火蟲。他推門時，門軸發(fā)出輕微的“吱——”聲，左下角的塑料片松了，晃了兩下，沒掉。
沈昭月坐在床邊，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灰毛衣，袖口磨出了毛球。她正把尿墊從底下抽出來，動作輕，像在給嬰兒換褯子。床頭柜上，藥瓶排成一列，標簽朝外，字跡工整。
護士站在門口，手里拿著繳費單，問：“你真是他老婆？”
她沒抬頭，手沒停：“不是了?！?br>護士愣了一下，把單子遞過去：“那……這簽名？”
沈昭月接過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