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媽，我想去一中，我同學(xué)都去?！?br>媽媽摸摸她的頭：“好，我們珍珍去?！?br>“那妙晴呢？”姐姐問。
“她啊，”爸爸在沙發(fā)上看報紙，“就上對面的二中吧，近，方便回家做飯?！?br>二中，全區(qū)最差的初中。
我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哭了整晚。
早上眼睛腫著去廚房做早飯，媽媽看見，皺皺眉：
“哭什么哭，晦氣?！?br>十五歲，中考。
我熬了三年，每天五點起床背書，深夜還在刷題。
二中師資差，我就去書店蹭教輔，去圖書館自習(xí)。
成績單下來：我，721分；姐姐，671分。
我多了整整五十分。
這次，總該輪到我了吧？
晚飯時，我把成績單放在桌上。
爸爸掃了一眼，嗯了一聲，繼續(xù)吃飯。
媽媽給姐姐夾了塊排骨：“珍珍沒關(guān)系，這次沒考好，高中再努力?！?br>“爸，媽，”我聲音發(fā)顫，“我過重點線了?！?br>“過了就過了唄?！?br>爸爸放下碗，“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什么。我已經(jīng)托人問了，珍珍可以去重點高中，交點贊助費就行，你就上普高吧，早點畢業(yè)打工，幫襯家里?！?br>“憑什么！”我猛地站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
“坐下！”
爸爸一拍桌子，“家里哪有錢供兩個高中生？珍珍身體弱，需要好環(huán)境，你健康得很，去哪讀不是讀？”
“可我考得更好！”
我吼出來，眼淚奔涌，“我比她多五十分！憑什么？”
媽媽甩了我一耳光。
“憑什么？憑她是姐姐，憑你不知感恩！我們把你養(yǎng)這么大，是讓你跟姐姐爭的嗎？”
臉**辣地疼。
現(xiàn)在想起來，臉還是會一陣幻疼。
我飄在客廳天花板下，看著他們?yōu)榻憬銣?zhǔn)備高考用品，細(xì)致到每一支筆的筆芯是否充足。
爸爸削完了鉛筆，整齊排列在筆袋里。
媽媽檢查了準(zhǔn)考證，放進(jìn)透明文件袋，還套了一層防水袋。
姐姐試穿了新鞋，在客廳走了兩圈。
“合腳嗎？不舒服現(xiàn)在還能換。”媽媽蹲下，摸摸鞋頭。
“合腳。”
姐姐走了幾步，突然停下，“媽，妙晴她……真的沒事嗎？下面好像沒聲音了?！?br>爸爸和媽媽對視一眼。
“能有什么事?！?br>爸爸說，“她就是想讓我們心軟，放她出來，別理她?！?br>“可是……”
姐姐咬著嘴唇，“下面有老鼠，我昨天聽見聲音了?！?br>媽媽臉色變了變，看向地下室的方向。
3.
我以為他們會下來的。
當(dāng)媽媽看向地下室的方向，當(dāng)姐姐提到老鼠，當(dāng)那一瞬間的沉默籠罩客廳。
我以為，至少會有一個人說：“要不，下去看看？”
爸爸放下茶杯，起身。
我飄到他面前，盡管知道他看不見，還是急切地說：
“爸，下去看看我，我死了，我真的死了。”
他走向樓梯。
卻是往上，走向二樓。
“珍珍，早點睡，明天要早起?！?br>他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媽媽也站起來，收拾桌上的文具：“對，十點了，洗澡睡覺，珍珍，牛奶熱好了，喝了再睡?！?br>姐姐端著牛奶，小口小口喝。
她的目光又飄向地下室入口，那里有一扇小門，嵌在客廳墻邊，毫不起眼。
“媽，”她放下杯子，聲音輕輕的，“要是妹妹也能**就好了，她準(zhǔn)備了那么久……”
我的心跳了一下。
媽**手頓了頓，然后繼續(xù)收拾，動作更用力了：“提她干什么？掃把星！”
“要不是她心狠想害你，我們也不會關(guān)她！”
媽**聲音高起來，帶著積壓已久的怒氣：
“從小到大，她哪點比得**？可心眼比誰都多，偷你東西，弄壞你作業(yè)，現(xiàn)在還想推你下樓！這種孩子，就是來討債的！”
“媽，也許彈幕……”
“彈幕不會錯！”
爸爸從樓上下來，手里拿著姐姐的睡衣，“珍珍，你就是太善良，我們關(guān)她，是為了她好！讓她好好反省，改過自新！”
“等明天你考完，”媽媽接話，語氣不容置疑，“我們就送她去鄉(xiāng)下**姥那兒。讓她在鄉(xiāng)下待一年，明年再考，要是還不懂事，就讓她在鄉(xiāng)下嫁人，別回來了。”
我不用回來了。
我死了。
姐姐低下頭，不再說話。
她喝完牛奶，把杯子放進(jìn)水槽，慢慢走上樓。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