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你不是說我造謠嗎？正好讓醫(yī)生給你澄清一下?！?br>說著，我按下了免提鍵。
然后是錄音鍵。
我將另一部手機里早就準備好的一段錄音，點了播放。
一個沉穩(wěn)的中年男聲，清晰地傳了出來。
“喂，你好，是周德海先生的家屬嗎？”
這是我半小時前，冒充周浩的妹妹，給王醫(yī)生打的咨詢電話。
電話那頭，周浩的呼吸已經亂了。
“你……周顏……你想干什么……”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驚恐。
我沒理他。
錄音里的“我”在問：“王醫(yī)生，我哥說我爸要做心臟移植，要一百萬，是真的嗎？”
王醫(yī)生的聲音很平靜，帶著職業(yè)性的無奈。
“心臟移植？誰跟你們說要心臟移植的？”
“病人只是急性心肌炎，不算特別嚴重?！?br>“我們已經給他做了支架手術，手術很成功，人已經脫離危險了?！?br>“現(xiàn)在轉到了普通病房，再觀察一周左右就可以出院了?！?br>我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窗臺，一下，又一下。
每一個節(jié)拍，都像是踩在周浩的心臟上。
錄音里的“我”繼續(xù)問。
“那……那費用呢？真的要一百萬嗎？”
王醫(yī)生似乎是笑了。
“胡鬧！誰跟你們說要一百萬的？”
“手術加住院費，總共也就七萬左右?！?br>“醫(yī)保還能報銷一大半，你們自費的部分，最多兩萬塊錢。”
“兩萬塊錢，你們家拿不出來嗎？”
“怎么還在網上搞什么百萬眾籌？”
“這屬于**，你們知不知道？”
錄音播放完畢。
電話兩端，一片死寂。
我能聽到周浩那邊，傳來了我大伯母劉玉梅倒吸涼氣的聲音。
她也在旁邊聽著。
我輕笑一聲，打破了沉默。
“堂哥，聽清楚了嗎？”
“兩萬，不是一百萬?！?br>“急性心肌炎，不是心臟移植?！?br>“王醫(yī)生說，你這叫**?！?br>“現(xiàn)在，你還要我道歉嗎？”
03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窒息。
然后，是周浩氣急敗壞的咆哮。
“周顏！你算計我！”
“你這個毒婦！我們可是一家人！”
我嘴角的弧度未變。
“一家人？”
“周浩，從五年前開始，我們就不是一家人了?！?br>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像數九寒冬的冰。
五年前。
我爸周德山開著小貨車給人送貨，在路上被一輛闖紅燈的渣土車撞了。
雙腿粉碎性骨折。
肇事司機逃逸，一時半會找不到人。
我媽急得六神無主，求爺爺告奶奶，才湊了五萬塊錢的手術費。
還差十萬。
走投無路之下，我媽想到了我爸那個做生意發(fā)了點小財的親大哥，周德海。
也就是周浩的父親。
我媽帶著我，提著家里僅剩的水果，去大伯家借錢。
大伯母劉玉梅開了門，看到我們，臉上的笑瞬間就沒了。
“喲，弟妹啊，什么風把你們吹來了？”
我媽陪著笑，說明了來意。
劉玉梅聽完，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十萬？弟妹，你開什么玩笑。”
“我們家哪有那么多錢。”
“周浩剛買了房，還欠著一**債呢?！?br>當時，十八歲的周浩就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玩著最新款的蘋果手機，頭都沒抬一下。
我媽快哭了。
“大嫂，我求你了，德山他……他等著錢救命啊！”
“先借我們應應急，等我們拿到賠償款，馬上就還！”
劉玉梅撇了撇嘴。
“誰知道那司機找不找得到?！?br>“這錢借出去，不就打了水漂了？”
她說完，周浩不耐煩地開了口。
“媽，跟他們廢什么話?！?br>“沒錢，趕緊走吧，別耽誤我打游戲?！?br>那一刻，我看著他們一家人冷漠的嘴臉。
心里的某個角落，徹底涼了。
后來，是我媽把外婆留給她的唯一一個金鐲子當了，又求遍了所有親戚，才勉強湊夠了手術費。
我爸的腿保住了。
但也落下了終身的殘疾。
從那以后，我們家和大伯家，就斷了來往。
現(xiàn)在，周浩卻有臉跟我提“一家人”？
我對著電話，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周浩，五年前我爸被車撞斷腿，需要十萬塊救命錢的時候，你在哪里？”
“哦，對了，你在玩手機?！?br>“**媽說，你剛買了房，沒錢?！?br>“那現(xiàn)在呢，你開著兩百五十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