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復雜至極。
有驚訝，有審度，還有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忌憚。
他知道，他今天什么也問不出來了。
“既然如此，老臣不便多做打擾?！?br>他躬了躬身，轉身便要離開。
他輸了這一局。
可皇帝不會善罷甘休。
我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清楚，這只是一個開始。
就在劉太醫(yī)的腳即將邁出殿門的那一刻，外面突然傳來內侍尖細的通報聲。
“太后娘娘懿旨到！”
劉太醫(yī)的腳步，猛地頓住。
我也愣住了。
太后？
那個長年禮佛，從不過問后宮之事的皇太后？
她怎么會突然下旨給我？
一名穿著深色宮裝的老嬤嬤，在一眾宮女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神情肅穆，手里捧著一卷明**的懿旨。
“王妃娘娘，接旨吧。”
她的聲音蒼老而平靜，不帶感情。
我連忙帶著春禾跪下。
“臣妾接旨?！?br>“太后娘...娘懿旨：聞晚妃蘇氏，性情溫良，柔嘉淑順，特召入慈寧宮，陪伴哀家禮佛誦經。欽此?！?br>老嬤嬤念完，將懿旨交到我手中。
我整個人都懵了。
陪伴禮佛？
這是什么意思？
是保護，還是另一種形式的囚禁？
劉太醫(yī)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比我還要精彩。
他顯然也沒想到，一直作壁上觀的太后，會在此刻突然插手。
“娘娘，請吧?！?br>老嬤嬤對著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太后娘娘，已經等候多時了?！?br>她的目光越過我，淡淡地掃了一眼門口的禁軍和一臉驚疑的劉太醫(yī)。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沒人敢攔。
這是慈寧宮的人。
我站起身，心中翻江倒海。
前路是福是禍，全然未知。
我只知道，這盤棋，因為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的入局，變得更加兇險，也更加有趣了。
我跟著老嬤嬤，一步步走出被圍困的晚晴宮。
殿外的陽光，有些刺眼。
05
慈寧宮里，安靜得能聽見香爐里檀香燃燒時發(fā)出的細微聲響。
這里沒有金碧輝煌的奢華，只有一種歲月沉淀下來的肅穆和威嚴。
皇太后坐在一張紫檀木雕花的軟榻上，手中捻著一串深褐色的佛珠。
她穿著一身暗青色的常服，頭發(fā)梳理得一絲不茍，插著一支簡單的鳳頭釵。
臉上雖然有了皺紋，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清亮，仿佛能洞察人心。
她就是這座皇宮里，除了皇帝之外，最有權勢的女人。
“坐吧。”
她淡淡地開口，指了指下手的一個錦墩。
“臣妾謝太后娘娘?！?br>我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她沒有直接切入正題，而是打量了我許久。
那目光并不銳利，卻讓我感覺自己從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你就是蘇晚？”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儀。
“是?！?br>“哀家聽說，你很得皇帝的‘疼愛’？”
她把“疼愛”兩個字，說得意味深長。
我心中一凜，垂下眼眸，輕聲回道：“臣妾愚鈍，不知陛下心意，只知侍奉君王，是臣妾的本分?！?br>這是一個最安全，也最無懈可擊的回答。
太后聽完，不置可否。
她轉動著手中的佛珠，突然換了個話題。
“你可知，哀家為何要召你來？”
“臣妾不知?！蔽依蠈嵒卮稹?br>太后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
“因為你這步棋，走得很好。”
我的心，猛地一跳。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不但讓皇帝吃了啞巴虧，還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后宮里，已經很久沒出過你這么聰明的孩子了?！?br>她看著我，眼神里沒有贊許，也沒有責備，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靜。
“可是，你太急了?！?br>太后放下佛珠，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撥動著浮沫。
“你以為，你和太子聯手，就能把他逼到絕路嗎？”
“你們太小看他了。也太小看陳貴妃了?！?br>她的話，像一盆冷水，將我心頭燃起的火焰澆得半滅。
是啊，我怎么忘了。
我的對手，是這個帝國的最高統(tǒng)治者。
他手握天下權柄，只需動一動手指，就能將我碾得粉碎。
若不是蕭淵太子的身份讓他投鼠忌器，我昨天就已經是一具**了。
“陳貴妃懷孕的消息，你聽說了吧？”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