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指著我們，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你們在做什么？”
我淺淺一笑，主動為他解惑。
“陛下，您不是都看到了嗎？”
“太子殿下仁孝，擔心母妃的膳食安全，特意請臣妾幫忙試毒?！?br>我的話像是一把毒刀，精準地刺入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陳貴妃，是他一生的摯愛。
為了她，他可以廢黜皇后，可以賜死任何懷有龍種的妃嬪。
現(xiàn)在，他最引以為傲的兒子，卻和他的眼中釘坐在一起，平靜地告訴他，你送給我的毒藥，我拿來給你心愛的女人試了。
何其諷刺。
陛下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布滿血絲。
“逆子！”
他怒吼一聲，抬手就想打向蕭淵。
蕭淵沒有躲。
他就那么靜靜地站著，目光清澈而冰冷，直視著自己的父親。
那目光里，沒有恐懼，沒有愧疚，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陛下高高揚起的手，終究還是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不敢打。
蕭淵是太子，是國之儲君，背后有陳貴妃的母族，朝中更有無數(shù)擁躉。
動了他，整個朝堂都會震動。
他輸不起。
“好，好得很?！?br>陛下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
他死死地瞪著我，眼神里的殺意幾乎要將我凌遲。
“朕倒是小看你了?！?br>我迎上他的目光，笑意盈盈。
“陛下謬贊了，都是跟您學的。”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他最后的理智。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看著我們，眼睜睜地看著他布下的局，變成了一個笑話。
最后，他猛地一甩袖子，轉身大步離去。
那背影，不再有帝王的威嚴，只剩下狼狽和倉皇。
殿門被他甩得砰然作響。
我嘴角的笑意這才緩緩收斂。
蕭淵重新坐下，為我斟滿一杯酒。
“第一步，成了。”他淡淡地說。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還不知道，那藥，根本不是太醫(yī)拿錯的?！?br>蕭淵的眼中閃過贊許。
“自然。太醫(yī)院的院判，是我的人?！?br>我們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這場戲，從一開始就是我們聯(lián)手導演的。
我需要一個契機，徹底撕破和平的假象，擺脫被動待死的局面。
而蕭淵，需要一個理由，讓他那位被愛情沖昏頭腦的父皇，清醒地認識到，他這個兒子，已經(jīng)不是可以隨意擺布的棋子了。
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
這就夠了。
我的目光落在窗外的一盆鳳仙花上。
花開得正艷。
我輕聲說：“真正的毒，不在那三粒糖丸里。”
“那東西，只是個引子?！?br>“真正的毒藥，是陛下每日都要喝的安神湯?！?br>“已經(jīng)下了三個月了?！?br>03
漣漪已經(jīng)蕩開。
第二日，整個皇宮的空氣都變得不一樣了。
我居住的“晚晴宮”外，多了整整一倍的禁軍。
他們穿著冰冷的盔甲，手持長戟，面無表情地守在宮門外，如同一尊尊沒有感情的石像。
一只鳥都飛不進來。
陛下這是要將我軟禁。
宮里伺候的宮女太監(jiān)，也被換掉了一大半。
新來的那些，個個低眉順眼，手腳卻很麻利，一雙眼睛時刻都在暗中觀察我的一舉一動。
都是陛下的眼線。
我的貼身宮女，春禾，端著一碗燕窩粥進來，眼中滿是擔憂。
“娘娘，現(xiàn)在我們怎么辦？”
她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用氣音在說。
“外面圍得跟鐵桶一樣，太子殿下怕是也進不來了?！?br>我用銀匙輕輕攪動著碗里的燕窩，神色平靜。
“不急?！?br>我淡淡地說了兩個字。
陛下以為，隔絕了我和外界的聯(lián)系，就能困住我。
他太天真了。
一個時辰后，負責打掃庭院的趙嬤嬤，佝僂著背，提著一個木桶從我窗前走過。
她走得很慢，腳步有些拖沓。
在經(jīng)過那盆鳳仙花時，她腳下“不小心”一滑，木桶里的水灑了出來，濺濕了花下的泥土。
她嘴里念叨著“老了不中用了”，手忙腳亂地收拾殘局。
等她走后，我才緩緩起身，走到窗邊。
**的泥土上，被人用指甲劃出了幾個字。
“貴妃，有孕?！?br>我的心猛地一沉。
陳貴妃懷孕了。
這個消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中，瞬間打破了我和蕭淵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