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摘下耳機，站起來。
全考場一百多號人的目光又一次全部聚到我身上。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場景。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我走出去的時候，嘴角是翹著的。
考務(wù)辦公室和上輩子一樣，六七個老師圍成一圈。
不一樣的是，值班臺上多了一樣?xùn)|西。
我的收音機，已經(jīng)被拆開了。
馬主任把主板翻過來，指了指背面那指甲蓋大小的藍牙接收模塊。
“這個東西，你知不知道？”
“知道?！蔽业貞?yīng)。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大概沒人想到我會說知道。
“昨天晚上我室友程嘉寧趁我睡著，把這塊東西焊進了我的收音機?！?br>辦公室里的空氣凝固了兩秒。
馬主任皺了皺眉：“你有證據(jù)嗎？”
“有。”
我把手機掏出來，點開錄音文件，音量調(diào)到最大。
程嘉寧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錄音放完。
辦公室里安靜得像冰窖。
“這份錄音我備份了?！?br>我把手機收起來，看著馬主任，“我的收音機從昨晚熄燈后就一直在我**袋里，中間只有程嘉寧動過?！?br>“上面除了我和她的指紋，不會有第三個人?！?br>“這塊藍牙模塊是她焊上去的，焊接工具和材料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在她抽屜里。”
我一口氣說完，聲音沒抖，手也沒抖。
上輩子在這個辦公室里，我辯解到聲帶撕裂，哭到眼睛腫得睜不開，沒人信我。
這輩子我一個字都不用多喊。
馬主任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一個號碼。
“讓三考場17號考生程嘉寧，帶上她的全部隨身物品，到考務(wù)辦公室來?！?br>程嘉寧被帶進來的時候，英語聽力還沒結(jié)束。
她進門看見我的瞬間，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不耐煩。
“干嘛呀？我正**呢！”
她看了看滿屋子的人，又看了看馬主任手里的收音機，語氣有點不高興，“怎么回事？”
馬主任沒說話，點開了錄音。
程嘉寧的聲音在辦公室里第二次響起。
她的臉色從正常變成白，只用了三秒。
“這不是——”
她的聲音劈了，“這不是我！宋青葙你錄音造假！”
“你抽屜里的焊接工具還沒收呢?！?br>我看著這個上輩子害得我身敗名裂的人，眼里透著狠意。
“那是我爸的工具！我?guī)У綄W(xué)校來修電子詞典的！”
“修電子詞典需要把藍牙模塊焊進我的收音機？”
她不說話了。
隨后就轉(zhuǎn)頭看向周圍的老師，眼眶開始泛紅，下嘴唇開始顫抖。
又是這套。
上輩子就是這套。
“你哭，你哭大點聲?！?br>“哭到所有人都覺得你是無辜的?！?br>“哭到所有人都覺得是我在陷害你?！?br>程嘉寧的眼淚本來已經(jīng)在眼眶里轉(zhuǎn)了，被我說得愣是沒掉下來。
馬主任揮了揮手：“把她抽屜里的東西全部拿過來。”
兩個老師去了。
十分鐘后回來，手里拎著一個鐵皮工具箱，打開，里面是電烙鐵、焊錫絲、松香、鑷子。
工具箱底部還壓著兩個沒用過的藍牙模塊，和焊在我收音機里那個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