樁。
「奴婢也是被逼的啊姑娘！何公公說，若是奴婢不從，就要把奴婢的弟弟賣去礦上」
「嗯?！股蛱m因松了手，替她理了理衣領(lǐng)，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可憐。你下去歇著吧，這燕窩的事，我就當(dāng)不知道?！?br>綠珠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她，隨即連連磕頭，慌慌張張退了出去。
沈蘭因看著她的背影，慢慢擦干凈了手上的胭脂印。
她沒有要殺綠珠。
不是心軟，是時候沒到。
綠珠背后的人還沒有浮出水面，殺了綠珠容易，可柳貴妃會換一個新的暗樁來，到時候她還得再費一遍力氣。
與其殺一個走狗，不如留著這條走狗，讓它把主子引出來。
她在等。
等綠珠背后的那個人，主動現(xiàn)身。
第二章鬼敲門那個人來得比沈蘭因預(yù)想的快。
三日后，沈府來了個道士，說是從**山下來的，會看命。沈夫人素來信這些，便將人請了進來。道士在沈府轉(zhuǎn)了一圈，走到沈蘭因的院子時，忽然停住腳步，指著院門說：「此間有妖氣?！?br>沈夫人嚇得不輕，連忙追問。
道士說：「府上可有一位年方二八的姑娘？」
「是我女兒，」沈夫人道，「她怎么了？」
道士搖頭嘆氣，說這位姑娘命格極貴，卻被一道黑氣沖了，若不破解，不出三日便有血光之災(zāi)。破解之法也簡單，需到城郊的白云觀齋戒七日，每日焚香祈福，方能消災(zāi)。
沈夫人將信將疑，沈蘭因在一旁聽著，心里***都明白了。
白云觀。那是柳貴妃的人守株待兔的地方。
前世她也去過白云觀，被「祈?！篂橛衫г谟^中七日，等到回府時，沈家已經(jīng)被搜過一遍，那枚要命的玉佩不知何時被塞進了她母親的妝*。
這一世，她還要去。
但不是去祈福，是去見一個人。
白云觀在盛京城西二十里外的白**上，香火不盛，平日里少有人去。沈蘭因帶著綠珠上山，一路上綠珠沉默不語，兩只眼睛骨碌碌地轉(zhuǎn)，沈蘭因權(quán)當(dāng)沒看見。
到了觀里，住持是個須發(fā)皆白的老道士，沈蘭因說要齋戒祈福，他便給她安排了一間客院。綠珠趁機告假，說要去給姑娘買香燭，沈蘭因笑著應(yīng)了。
綠珠一走，沈蘭因便從客院的后門出去，穿過一條長滿青苔的小道，來到白云觀最偏僻的后山。那里有座小院，門緊閉著，門前的石階上落滿了枯葉。
她在門前站定，沒有敲門。
「紀(jì)鶴年。」她對著門輕聲說了三個字。
門內(nèi)沒有動靜。
她又說了三個字，是另一句口訣。
門內(nèi)傳來一陣窸窣，然后是一聲沉悶的咳嗽。
「誰？」
這一聲沙啞干澀，像是很久沒有和人說過話。
沈蘭因?qū)χT縫，把剩下的口訣一字一句背了出來。
她前世在冷宮里，曾救過一個犯下死罪的老太監(jiān)。老太監(jiān)年輕時在太醫(yī)院當(dāng)差，因得罪了柳貴妃被罰去守皇陵，臨死前把這套失傳的「九龍針法」口訣傳給了她，說這是他紀(jì)家祖?zhèn)鞯膶氊?，不能隨他一起埋進土里。后來她才知道，那位老太監(jiān)姓紀(jì)，是太醫(yī)院前院判紀(jì)鶴年的父親。
紀(jì)鶴年，是太醫(yī)院百年來最有天賦的針師。他十六歲入太醫(yī)院，二十歲便官至院判，卻在二十三歲那年忽然請辭，從此隱居白云觀，不問世事。有人說他是被柳貴妃**致殘，有人說他是因研究禁術(shù)被逐出太醫(yī)院，但從沒有人見過他踏出這道門。
門在沈蘭因背完口訣后開了。
開門的人坐在一架木輪椅上，雙膝以下空蕩蕩的，兩只手布滿了針眼和燒傷的疤痕。他的臉很瘦，眼窩深陷，看著沈蘭因的目光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你從哪里知道的這套口訣？」
「從令尊口中?！?br>紀(jì)鶴年渾身一震，輪椅往后退了半寸，撞在門檻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家父已故多年。」
「所以我替他來還。」沈蘭因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打開，里面是一根銀針，針身細如牛毛，針尾刻著一只小小的雀鳥。這是當(dāng)年紀(jì)老太監(jiān)留給她的唯一遺物。「令尊說，紀(jì)家九龍針法只傳忠義之人。我今日來，不為施恩圖報，只想問紀(jì)先生一句?！?br>「你問?！?br>「柳家欠你的那雙腿，想不想討回來？」
紀(jì)鶴年沉默了很久。
山風(fēng)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