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好。是他們覺得欺負我們沒有后果。我這種接外包的自由插畫師，你這種沒**的社畜——被坑了要么忍要么滾。他們吃準了我們沒有第三條路?！?br>第三條路。
林蔓在心里把這三個字翻來覆去嚼了幾遍。她忽然坐起來，伸手拿起茶幾下面那瓶沒喝完的二鍋頭，擰開蓋子，往兩個空易拉罐里各倒了半杯。二鍋頭是上次包餃子的時候買的，還剩大半瓶，烈得能點著火。
“干不干？”
蘇芽接過來，笑了，露出那顆標志性的虎牙——那顆她在心情最好的時候才會露出來的虎牙。
“干。”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酒勁從嗓子眼直沖到天靈蓋，燒得林蔓眼眶發(fā)熱。但她沒有哭。她從包里掏出手機，打開郵箱，搜索***“審批”，然后把屏幕轉向蘇芽。搜索結果：127封郵件。從最初的渠道提案，到每一次活動審批，到每周的數據復盤郵件——每一封都抄送了部門總監(jiān)。這是她的三年。是她熬過的每一個加班夜、每一次部門會上的據理力爭、每一份改了又改的方案，整整三年的全部軌跡。
“黃偉明說我數據造假。”林蔓放下杯子，目光冷了下來，比二鍋頭還烈，“行。那我讓他見識見識，什么叫把證據擺上臺?！?br>蘇芽把腦袋湊過來，快速翻了十幾封郵件。然后她抬起頭，眼睛里的淚痕已經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林蔓都覺得陌生的光。
“夠了。這些已經夠了。”她一把抄起沙發(fā)上的iPad，點開繪圖軟件，“你負責整理所有證據，時間線排清楚，越詳細越好。我負責畫?！?br>“畫？”
蘇芽轉過頭，表情認真得不像剛才那個喝到晃悠的人：“蔓蔓，他們不是覺得咱們好欺負嗎？那咱們就把所有證據放在所有人面前。文字有的人懶得看，但畫——沒有人不看的?！?br>林蔓聽懂了?！白鲆粋€曝光賬號？”
“對。賬號名字我都想好了?！?br>“什么？”
“瘋狂姐妹花?！?br>林蔓愣了一下，然后笑出聲來。是她在這一天里第一次真的笑出來。
“這名字太瘋了?！?br>“廢話。不瘋怎么敢干這事?！?br>凌晨兩點，三十平的老破小里只亮著一盞臺燈。
林蔓盤腿坐在地板上，筆記本電腦擱在茶幾上，旁邊攤著一堆零食包裝紙和兩杯已經涼透的速溶咖啡。她把127封郵件從最早的逐封點開、截圖、歸檔，把每一處與黃偉明當初反對意見對應的審批記錄用熒光筆在截圖上標出來。時間線從去年九月社區(qū)團購渠道立項，一直貫穿到兩個月前最后一封正式復盤郵件——一封數據真實、渠道表現良好的總結。她做了三份文件：一份完整版，一份精簡版，一份只有核心證據的“懶人包”。
蘇芽坐在沙發(fā)的另一頭，iPad支在膝蓋上，左手拿著一包薯片，右手握著觸控筆在屏幕上運筆如飛。她把黃偉明畫成了一個挺著肚子、踩著員工往上爬的豬，豬蹄子上戴著一塊寫著“3萬”的手表。**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報表，每一張報表上都蓋著一個紅色的“造假”印章——印章的圖案是一張嘴，嘴里的舌頭是一條撒謊的蛇。
兩個人各忙各的，房間里只有鍵盤敲擊聲和觸控筆在屏幕上摩擦的沙沙聲。
凌晨四點左右，蘇芽突然停下筆。“蔓蔓。”
“嗯？”
“你說他為什么要穿那件三萬塊的西裝？”
林蔓頭也沒抬。“因為他覺得那天是個好日子?！?br>“他錯了?！?br>凌晨六點，天邊已經泛起了灰白色的光。這個城市的凌晨是一天里最安靜的時刻——樓下早餐鋪還沒出攤，夜班公交已經回了總站，整條街只有遠處偶爾路過的出租車碾過路面的聲音。
蘇芽的畫全部完成。一共十張插畫，每一張都是一個獨立場景：從黃偉明空降到集團會議上的對比畫面，到渠道數據被篡改前后，再到更全面的合同細節(jié)和郵件比對以及他坐在辦公室里趾高氣揚讓人背鍋的瞬間。風格介于新聞插畫和諷刺漫畫之間，色彩尖銳、線條帶著一種原始的憤怒感，又保留了幾分黑色幽默。她們對著蘇芽的iPad一幀一幀調整畫面順序，林蔓對著事先整理好的精簡版文案配音。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