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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湊在朝玉京脖頸間的沈延年劍眉微微擰起,不悅的回頭,聲音壓低又壓低:“你會吵醒她。”
小佑佑:“……”
沈延年給朝玉京掖了掖被角后,緩步朝外走去。
將房門輕輕關上的間隙又朝里看了眼,確定朝玉京真的沒有被吵醒后,這才將最后一條門縫閉合。
小佑佑坐在病床邊,搖晃著小腿,脖子上跟朝玉京一樣佩戴著一枚菩薩吊墜。
不同的是,還多加了一條長命鎖。
朝佑白汲取了父母本就優(yōu)越的樣貌,單單是坐在那里就像是尊小佛子。
因為常年吃藥,粉雕玉砌的小佛子周身還帶著股藥香。
“她喜歡干凈單純沒有心機的男人,而你的名聲跟她的擇偶標準差了十萬八千里。”
小佑佑奶聲奶氣的指出,“你回到霍家后,用藥毀了自己親生父親的根基,讓他只能癱瘓在床。
把當年參與殘害奶奶大伯二伯的幫兇***瘋弄破產,用脅迫手段**了霍氏集團內所有反對你的聲音。
現(xiàn)在外面都說你是心狠手辣的毒蛇,沒有人敢近你三尺以內,連你自己也親耳聽到她說自己很忌憚你的手段?!?br>
沈延年下頜緊繃,被自己的親兒子戳到了痛處。
四年前沈延年為了救治早產病弱的朝佑白回到四方城。
他在霍家人的威壓下,度過了暗無天日的兩年。
兩年后,為了自保,也為了報仇,他用近乎病態(tài)陰毒的手段拿到了霍氏集團的實際控股權。
也是在那時,他再次見到了朝玉京,也知道她跟霍家一個老東西的婚約。
他的菩薩,金尊玉貴,卻成了旁人口中輕蔑的談資。
沈延年無法控制住內心的暴虐欲,深夜就一身戾氣的殺到了那老東西的床頭。
將剛剛入睡的老東西嚇到失禁,哀求不要殺他,親手奉上了婚約。
沒有人可以這樣糟蹋他的菩薩。
可,就在沈延年懷抱著重燃舊夢的期待,籌備著一場浪漫的重逢時——
他親耳聽到醉意微醺的朝玉京跟好友提到了她內心的恐懼。
她說:“跟霍家那老頭的婚約的確讓我惡心,但并非沒有解決的辦法,可霍家不久前上位的這位……讓人膽寒……”
林今宜有些義憤填膺:“老天真是瞎了眼,怎么凈讓你攤上些亂七八糟的***垃圾,想要個單純干凈沒心機的男人好好過日子,怎么就那么難?!?br>
朝玉京輕嘆口氣,“是啊,生活里糟心事太多了,如果另一半太過復雜,這日子哪有個消停的時候,**人還是要找個簡單的,家庭關系簡單,人也簡單,最好是一眼就能看透的。”
林今宜湊過來:“話又說回來,雖然這個霍云祉私底下被人叫做美麗精神病,可他親媽曾經可是港城的第一美女,霍鵬坤年輕的時候家道中落后來卻能娶到港城第一美女,可想而知樣貌也是一等一的,霍云祉繼承了這兩人的基因肯定不會差,你真沒有點想法?”
沈延年心臟忽的一滯,生怕吵鬧的心跳聲干擾到菩薩的判詞。
朝玉京輕笑:“沒有。”
林今宜:“萬一見了以后發(fā)現(xiàn)是你喜歡的類型呢?”
朝玉京抿了口酒,醉意闌珊,搖頭:“就霍家那復雜的家庭**,和霍云祉狠辣的手腕,就算是天仙,也不是我想要的另一半?!?br>
因為對面是多年的好友,朝玉京說出了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她還是喜歡沈延年那樣一眼就能看透的。
角落里的霍云祉,清晰無比的聽到了朝玉京的話。
面對霍家人歇斯底里的詛咒謾罵,霍氏集團的口誅筆伐,眼皮都沒有眨一下的霍云祉,心臟像是被人劃出一道鮮血淋淋的口子。
被菩薩忌憚厭惡的信徒,如同行尸走肉,落寞的走出酒吧。
后來一年多的時間里,沈延年一面處理霍氏集團內部的反抗力量,一面**著朝玉京的生活,病態(tài)一般的自我折磨著。
直到婚期臨近,他才從朝玉京的“厭惡”里回過神來。
想要用沈延年的身份,為自己搏一線生機。
記憶回籠,沈延年冷冷的睨著朝佑白,“你今天格外的吵?!?br>
小佑佑把臉一撇:“媽媽不會覺得我吵,我以后要跟她。”
沈延年冷笑了聲:“說了那么多,你是想跟我搶人?”
小佑佑糾正他:“**可以經常換,血脈親情才是唯一割舍不掉的,尤其是對于媽媽這樣的漂亮菩薩,你是在嫉妒無法成為媽**兒子嗎?”
沈延年:“呵,活的白眼狼?!?br>
“咔?!迸阕o房門驀然被人從里面打開。
針鋒相對的父子,頃刻間戛然而止。
朝玉京全程睡了不到兩個小時,此刻強行啟動困倦的大腦,整個人像是輕飄飄的踩在棉花上。
這份困倦和疲憊在看到醒來,睜著大眼睛看向自己的朝佑白時蕩然無存。
朝玉京驚喜的看著病床上長的粉雕玉砌的孩子,睡著的時候就已經可以窺探出的出眾樣貌,此刻更加讓人挪不開眼。
這孩子簡直像是中了基因彩票,完美的繼承了她和沈延年的所有優(yōu)點。
她有些緊張的上前,溫柔至極的喊了聲:“佑佑……”
朝玉京愛憐的輕輕摸著朝佑白的臉,“我能這樣叫你嗎?”
朝佑白眨眨眼睛,小腦袋一下子就扎進朝玉京懷里,小小的人兒軟軟綿綿的,奶聲奶氣的喊:“媽媽~”
朝玉京有些受寵若驚,原本以為要好一番解釋才能讓這孩子認自己,沒成想一醒來就迎接到這樣大的驚喜。
懷著對兒子無限的愛意和愧疚,朝玉京驀然就紅了眼眶,“爸爸都跟你說了?”
朝佑白:“嗯。”
朝玉京看向一旁清貧的沈延年,愛意和感激在漂亮的眸子里涌動,正要開口說些什么的時候,聽到懷中小佑佑可憐兮兮的聲音:
“媽媽,你會嫌棄我是個拖油瓶嗎?”
朝玉京的呼吸一顫,垂眸對上孩子單純無邪的眼睛,“誰說你是拖油瓶?”
小佑佑歪著小腦袋:“其他小朋友哦,佑佑一直生病,也沒有找到媽**時候,他們說佑佑是拖油瓶……”
沈延年看著裝無辜引得朝玉京滿眼心疼的兒子:“……”
被罵是事實,后續(xù)卻被選擇性隱瞞。
那日被罵后的朝佑白用自己那張極富**性的臉,用最“單純無爭,不計前嫌的善良”繼續(xù)跟那幾個熊孩子玩,三言兩語挑唆起幾人的矛盾。
讓他們**到大打出手,最終都頭破血流的進了醫(yī)院。
朝佑白后面還去看望了他們在病床上的慘樣,并被幾個熊孩子分別認定為最好的朋友。
“咚咚?!?br>
朝玉京的助理送來了早餐。
一家三口在病房吃了第一頓團圓飯。
“京京,你吃這個……”
沈延年將剝好的蝦放到朝玉京的碗里。
小佑佑有樣學樣的用自己的小勺子往朝玉京的碗里送菜:“媽媽吃~”
沈延年掃了跟自己爭寵的兒子一眼,眼神帶著警告。
沈延年有些后悔為了用最快的速度加深自己在朝玉京心中的分量,而讓朝佑白以不諳世事的小白兔人設登場,應該讓朝佑白唱黑臉,他唱紅臉。
讓朝佑白表現(xiàn)對親生母親心存芥蒂,他在兩人之間調和,而不是讓這個小白眼狼上來就跟自己爭搶關注。
思及此,沈延年輕嘆了口氣。
朝玉京聞聲扭過頭,“怎么了?不舒服嗎?”
沈延年:“……耳朵不太舒服?!?br>
朝玉京的注意力當即被從兒子身上拉回,心疼的摸了摸沈延年的臉,“吃完飯我們先讓醫(yī)生看看。”
沈延年垂眸,似是心事重重,悶聲輕“嗯”。
朝佑白:“……”
好裝一男的。
早餐后,朝玉京牽著兒子的小手,陪同沈延年做了一番詳細的檢查后去見了耳科方面的專家。
專家看到朝玉京進來含笑起身,“病人是……”
在余光掃到長身玉立的沈延年時,專家詢問的話語戛然而止。
臉上的笑容全部化作了肅穆的正色,“不知道朝總說的病人就是您,多有怠慢,多有怠慢?!?br>
朝玉京有些詫異:“蔚主任認識他?”
蔚主任脫口而出一聲:“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