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轎車。
長這樣的車。
我只在電視里見過。
黑得發(fā)亮。
氣場壓人。
車門打開。
下來一個穿西裝的男人。
戴眼鏡，氣質(zhì)干練。
徑直朝我走來。
“林晚小姐?！?br>他準(zhǔn)確叫出我的名字。
我手一頓。
盤子差點摔在地上。
“你是誰？”
我聲音發(fā)緊。
城中村沒人會這么叫我。
他們都叫我。
林家那個沒人要的私生女。
“我是陸沉淵先生的特助，顧衍?！?br>陸沉淵。
這個名字。
我沒印象。
“我不認(rèn)識你?！?br>我低頭繼續(xù)擦桌子。
想躲開。
“你認(rèn)錯人了。”
“昨晚暴雨，廢棄工地，是你救了陸先生?！?br>我渾身一僵。
指尖冰涼。
是他。
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我只是順手。”
我強(qiáng)裝鎮(zhèn)定。
“不用謝，我不要錢?！?br>我最怕麻煩。
尤其這種一看就惹不起的大人物。
顧衍遞來一張黑卡。
“先生吩咐，務(wù)必答謝你?！?br>“里面的錢，足夠你這輩子不用再打工?！?br>周圍客人的目光齊刷刷射過來。
羨慕，好奇，探究。
我臉?biāo)查g燒得通紅。
不是羞。
是慌。
我一把推開。
“我不要?！?br>“你走，別再來找我?！?br>我轉(zhuǎn)身沖進(jìn)后廚。
躲在角落，心臟狂跳。
昨晚的畫面沖進(jìn)腦海。
血。
槍聲。
追殺。
我救了個不該救的人。
我這種人。
沾不起，躲不起。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
我繞遠(yuǎn)路，不敢回出租屋。
生怕再被堵住。
天色擦黑。
我才偷偷摸摸回到城中村。
剛拐進(jìn)巷子口。
那輛黑色轎車。
又停在那里。
車窗降下。
我看見了他。
陸沉淵。
昨晚狼狽不堪的男人。
今天一身高定西裝。
氣場冷冽，眉眼深邃。
像從畫報里走出來的人。
他就坐在那里。
安安靜靜看著我。
目光沉沉。
像一張網(wǎng)。
把我牢牢罩住。
我腳步頓住。
想跑。
腿卻不聽使喚。
他沒說話。
就那么看著我。
眼神里沒有輕蔑。
沒有施舍。
只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沉郁。
像藏了半生的風(fēng)雪。
我咬著唇。
硬著頭皮開口。
“我說了，我不要你的錢?！?br>“我們兩清了?！?br>他薄唇輕啟。
聲音低沉磁性。
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
“兩清不了?！?br>“我的命。”
“你賠不起?！?br>我愣住。
“我救了你，你反而怪我？”
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情緒。
快得抓不住。
“我不是怪你。”
“我是要?！?br>“報恩?！?br>“我不需要?！?br>我轉(zhuǎn)身就往出租屋跑。
不敢再停留一秒。
我怕再待下去。
會被他拖進(jìn)另一個深淵。
我沖進(jìn)狹窄樓道。
砰地關(guān)上房門。
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
窗外。
那輛車還在。
燈亮著。
像一雙眼睛。
守著我。
我縮在床角。
一夜沒睡。
我以為躲開就好。
卻不知道。
從他找到我的那一刻起。
我再也躲不開了。
這場以報恩為名的糾纏。
才剛剛開始。
3
強(qiáng)行報恩
天沒亮。
我就醒了。
窗外那輛黑色轎車。
還在。
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守著我的破出租屋。
我心慌。
手腳發(fā)涼。
不敢出門。
不敢面對。
熬到七點。
房東拍門。
我嚇得一哆嗦。
以為是陸沉淵的人。
開門一看。
是平時刻薄至極的房東阿姨。
她臉上堆著笑。
客氣得反常。
“晚晚啊，房租給你減一半?！?br>“以后水電全免?！?br>我愣住。
“為什么？”
阿姨笑得曖昧。
“有人替你交了整年?！?br>“你啊，交上好運(yùn)了?！?br>我心一沉。
是陸沉淵。
我沒說話。
關(guān)上門。
渾身發(fā)冷。
他在用錢。
砸穿我僅有的尊嚴(yán)。
我拼命想活成普通人。
不依附，不乞討。
他一來。
就把我打回原形。
私生女。
底層蟲。
靠別人施舍過日子。
我攥緊拳頭。
指甲掐進(jìn)掌心。
疼。
卻壓不住心口的酸。
我換了衣服。
硬著頭皮出門。
轎車還在。
車窗降下。
陸沉淵看著我。
眼神平靜。
像早就知道我會出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沖過去。
聲音發(fā)顫。
“我不要你的錢！不要你的好處！”
“我們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