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碎發(fā)垂下來擋住眼睛，她就用手背去撥，撥了又滑下來，她就干脆不管了。
我想伸手幫她別到耳后。
但我不敢。
我怕她扎我。
她說過的，圓規(guī)。
那年期中**，我的數(shù)學(xué)成績從三十二分漲到了六十一分。
剛好及格。
老周在班上念成績的時候，我看到姜晚低著頭，嘴角動了一下。
很小的幅度。
但我看見了。
那天放學(xué)，我在校門口等她。
她出來的時候看到我，腳步頓了一下，然后繞著我走。
我跟上去：“喂，謝什么謝——”
“誰謝你了？”
“你剛不是笑了嗎？我看見了?！?br>她停下來，回頭瞪我：“我什么時候笑了？你眼睛有毛病?！?br>“你就是笑了。”
“沒有。”
“有?！?br>“信不信我明天不教你了？”
“不信?！?br>她翻了個白眼，加快腳步走了。
我跟在后面，保持三步的距離。
一直跟到了她家巷口。
她住在老城區(qū)的棚戶區(qū)里，一排平房，巷子窄到只能過一輛三輪車。
她在巷口停下來，沒回頭。
“別跟了?！?br>“我沒跟你，我順路?！?br>“你家在城東，這里是城西。”
“我今天想走西邊?！?br>她沉默了幾秒，然后往巷子里走去。
走了大概十步，她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很輕。
“明天記得把第十三題的公式背會，我要抽查?！?br>我站在巷口，咧開嘴笑了。
入秋的風(fēng)吹過來，涼颼颼的，但我渾身發(fā)熱。
十七歲的喜歡就是這樣。
不需要表白，不需要確認(rèn)，光是多聽她說一句話，就夠高興一整天。
06
風(fēng)言風(fēng)語比秋風(fēng)來得更快。
“陳浩和姜晚早戀了，你們知道嗎？”
“就那個窮丫頭？陳浩腦子有病吧?！?br>“人家每天給她買早飯呢，從來沒斷過。”
“嘖嘖，這不是包養(yǎng)是什么？”
最后一句話是李蒙說的。
李蒙是我們班的體育委員，家里開裝修公司的，平時跟我不太對付。
他在課間操的時候，當(dāng)著一堆人的面說了那句話。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傳到三排之外。
姜晚當(dāng)時正在看書，手指翻頁的動作停了一秒，然后繼續(xù)翻。
好像什么都沒聽到。
但我看到她握書的手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
我站起來，走到李蒙面前。
“你再說一遍？”
李蒙往后退了一步，但嘴硬：“我說的不是事實嗎？你天天給她買吃的，全班誰不知道——”
我一拳砸在他鼻子上。
他捂著鼻子蹲下去，血從指縫里滲出來。
“你瘋了！陳浩你瘋了！”
“再讓我聽到你嚼一個字的舌根，我把你牙敲了?！?br>這件事的后果是，我被叫了家長，罰站了一周，差點被記過處分。
我爸來學(xué)校的時候，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你小子**打出名堂了？”
老周在旁邊勸：“老陳別打了，孩子青春期，沖動?！?br>我爸又想抽我第二下，我躲了。
“我保護同學(xué)有什么錯？”我硬邦邦地頂了一句。
我爸愣了一下，把巴掌放下了。
那天傍晚，我頂著紅腫的臉回到教室收書包。
姜晚還在座位上寫作業(yè)，教室里只剩她一個人。
她沒抬頭，但桌角放了一包東西。
我拿起來看——是兩片創(chuàng)可貼和一小瓶碘伏。
沒有字條，什么都沒有。
我把創(chuàng)可貼貼在手指關(guān)節(jié)**裂開的地方，碘伏揣進了兜里。
站起來要走的時候，她的聲音從課本后面?zhèn)鞒鰜怼?br>“下次別打了?！?br>“他活該?！?br>“我是說，你手會疼。”
我低頭看了看創(chuàng)可貼上**小熊的圖案，笑了。
“知道了?！?br>07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
她教我做題。
我給她買早飯。
她罵我笨。
我說她兇。
全班都看在眼里。有人起哄，有人嘲諷，但我們都沒放在心上。
高二下學(xué)期，我的排名從倒數(shù)第一爬到了中游。
老周在班會上點名表揚了我，說陳浩同學(xué)進步顯著，希望大家向他學(xué)習(xí)。
下面有幾個男生起哄：“那是因為他有高人指點！”
笑聲一片。
姜晚低著頭，耳根紅了。
那是我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她也會害羞。
冰山也有融化的時候。
那年冬天，特別冷。臨城下了一場大雪，氣溫驟降到零下十幾度。
早上我去買包子的時候，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