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咬下去就破了，腥甜的血味漫進(jìn)嘴里。疼痛讓我的意識清晰了一瞬，然后又被另外的東西覆蓋——是幻覺，還是記憶？
我看到了。
一團(tuán)模糊的畫面逐漸清晰。我站在一面鏡子前，鏡子里映出一張嬰兒的臉。但那張臉在動，像活的一樣。它裂開嘴笑，露出四十顆完整的成年人的牙齒。
不。
不應(yīng)該是這樣。
我尖叫出來，但聲音卡在喉嚨里，變成一聲嬰兒的啼哭。啼哭聲在走廊里回蕩，像是某種信號，門立刻被人推開了。
周阿九站在門口。
他手里拿著一張抹布，像剛從衛(wèi)生間打掃完回來。他看著我的眼睛，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木然地走到窗邊，用抹布擦了一下玻璃，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沒有開口。
沒有停下腳步。
但我看到了。
他在擦玻璃的時候，手指在玻璃上快速畫了一個符號——一橫，一豎，一橫。那不是數(shù)字，也不是字母。是一個古老的符咒，我在某次死亡的碎片里見過它。
那是“破界”的意思。
我盯著玻璃上那道痕跡，水漬還沒干，在燈光下反著微弱的熒光。我不知道他為什么畫這個，也不知道這代表著什么，但我的心跳突然慢了下來。
恐懼還在，但多了一點(diǎn)別的情緒。
是警惕。
是覺醒。
我意識到自己不是唯一一個在和什么對抗的人。周阿九可能不是敵人。他可能知道這里的秘密，可能想告訴我什么。
但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用抹布畫符，聽起來像一個精神病在做夢。但我信了。因為我的意識里突然多了一段記憶——一段我用嬰兒的身體無法解釋的記憶。
那段記憶告訴我，這個符咒能暫時對抗“規(guī)則”。
規(guī)則。
這兩個字像刀一樣劈開我的腦子，無數(shù)碎片像被點(diǎn)燃的煙花一樣炸開。規(guī)則是某種東西，某種我無數(shù)次想打破卻從未成功的東西。規(guī)則告訴我只能活三天，規(guī)則告訴我要在第二天晚上死去，規(guī)則告訴我藥水會在72小時內(nèi)讓我基因崩塌。
但這一次，規(guī)則被擾亂了。
我還在呼吸。
而且我的身體在變得強(qiáng)壯。
我想搞清楚這意味著什么，但意識又開始模糊。這一次的昏沉比之前更濃重，像整個人被拖進(jìn)一個深不見底的泥潭，越掙扎越往下陷。
我聽到一個聲音。
“別信任何人，包括現(xiàn)在的你?！?br>聲音是成年男性的，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我試圖辨認(rèn)那個聲音的方向，卻發(fā)現(xiàn)它來自我的胸腔，和我自己的心跳重疊在一起。
“你是誰？”我在心里問。
“我就是你?！蹦莻€聲音回答，“我是第87211世的你。我活過了三天?！?br>我的呼吸像被掐斷了一樣停住了。
活過了三天。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有人成功過？意味著詛咒可以被打破？
“你怎么做到的？”
“因為我知道真相?！蹦莻€聲音緩緩說道，“真相是，你活不過三天不是因為你太弱，而是因為你太強(qiáng)。這個世界容不下一個擁有十萬世記憶的異數(shù)。他們只能用三天這個規(guī)則把你清除掉?！?br>“誰定的規(guī)則？”
“你自己?！?br>我愣住了。
“你說什么？”
“定下規(guī)則的人是你——最原始的那個沈硯。他把自己分成無數(shù)塊，每一塊都困在三日之限里，只為了篩選出一個足夠強(qiáng)的分身去完成一個任務(wù)。而那個任務(wù)，就在圖書館的盡頭。”
“什么任務(wù)？”
“重啟人類文明?！?br>那個聲音說到最后一個字的時候，突然被某種力量拉住了，像是被什么東西割斷了喉嚨，只剩下嘶啞的喘息。
“別問了，快走?！?br>“走哪去？”
“用你的哭聲。三短一長?！?br>我想起那張符咒。三短一長。周阿九畫的那個符號，也是三短一長。他和我體內(nèi)那個聲音，都說的是同一個暗號。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發(fā)出哭聲。三聲急促的短哭，停頓一秒，再接一聲長哭?？蘼曉谧呃壤锘厥?，像某種求救信號，又像某種召喚。
周阿九回來了。
他推開門，站在門口，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一些。他的眼睛看著我的視線，然后緩慢而堅定地?fù)u了搖頭。
我聽不懂他的意思。他在說現(xiàn)在不行？還是說這個暗號沒用？
但我的哭聲已經(jīng)收不回了。
隔壁產(ch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