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謝臨硯成婚前三日，他那個討人厭的養(yǎng)妹又鬧了起來。
她當(dāng)著滿堂賓客的面，剪碎了我的嫁衣。
紅綢落了一地，她笑得尖酸又惡毒：“蘇樺，你這樣的商戶女，也配嫁進謝家？”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謝臨硯卻只將我攬進懷里，溫聲勸我：“明鳶自幼失*，性子偏激，你別同她計較?！?br>我那時真以為，她恨我入骨。
直到夜里，我在被剪開的嫁衣夾層里，摸出一張契書。
契書上寫著，婚后蘇家綢緞莊、香料鋪、五條貨船，萬畝良田皆交由謝臨硯代管。
而落款處，竟提前蓋好了我爹的私印。
我攥著那張契書，后背一寸寸發(fā)涼。
也是那一夜，謝明鳶她臉色慘白，哭著對我說：“蘇樺，別嫁?！?br>“三年前，我也像你一樣，是家中獨女?！?br>1 嫁衣驚變
謝明鳶撕碎我嫁衣的時候，滿屋子的人都嚇白了臉。
那是我娘生前留下的云錦。
江南最好的繡娘趕了三個月，才將它裁成嫁衣。大紅底色，金線壓邊，裙擺上繡著并蒂蓮,袖口綴著細小東珠，燈下一照，像把半室春光都攏在了衣上。
過幾日，我就要穿著它嫁進謝家。
可此刻，那件嫁衣被謝明鳶攥在手里。
她一手抓著衣襟，一手握著金簪，狠狠往下一劃。
"刺啦——"
錦緞裂開的聲音又輕又脆，卻像一把刀，直直割在我心口。
滿屋女眷倒吸冷氣。
我的婢女青黛第一個沖上去："謝姑娘！你瘋了嗎？這是我家姑娘成婚要穿的嫁衣！"
謝明鳶抬起臉。
她生得極美，眉眼明艷，偏偏臉上總掛著一副刻薄相。今日她穿了件艷紫裙衫，滿頭金釵晃得人眼疼，唇上胭脂涂得極重，像故意把自己打扮成一個人人厭惡的惡女。
她聽見青黛的話，不但不慌，反倒笑了。
"嫁衣？"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被劃破的紅錦，慢悠悠道："我還當(dāng)是什么稀罕物呢。不過是幾匹銅臭味熏出來的料子，也值得你們這樣心疼？"
我站在屏風(fēng)前，指尖發(fā)冷。
這嫁衣是我娘留給我的念想。
我娘去得早，臨終前只來得及替我攢下一箱料子，說等我出嫁那日，要讓我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走出蘇家大門。
如今，謝明鳶當(dāng)著謝家女眷的面，將它撕成這副模樣。
這不是毀一件衣裳。
是打我的臉，也是打蘇家的臉。
我壓下胸口翻涌的怒意，冷聲問她："謝姑娘，我與你有何仇怨，值得你這樣羞辱我？"
謝明鳶歪頭看我。
"羞辱？"
她像聽見什么好笑的話，忽然又拿金簪劃了一下嫁衣內(nèi)襯。
紅錦再次裂開。
青黛氣得眼圈都紅了："你還劃！"
謝明鳶卻盯著我，一字一頓道："蘇樺，我是在教你認清自己的身份。"
"你一個商戶女，仗著家中有幾間鋪子、幾條破船，就真以為自己能攀上謝家這樣的門第？"
屋中一靜。
謝夫人坐在上首，臉色變了變，卻沒有立刻開口。
幾個謝家旁支的女眷交換眼色，神情里既有尷尬，也有幾分說不清的輕慢。
我知道她們在想什么。
蘇家有錢。
可有錢又如何？
在這些自詡清貴的人眼里，商戶女終究低人一等。
謝家祖上出過三品大員，雖如今早已沒有實權(quán)，謝父也不過是個空有名聲的閑散文人，謝臨硯至今只有舉人功名，未謀得一官半職，可他們?nèi)耘f覺得，謝家門楣高過蘇家。
他們覺得我能嫁進謝家，是高攀。
可誰都知道，謝家這些年早已家道中落。
前院粉飾得清雅，后院墻皮卻一層層剝落；待客用的瓷器說是古樸，其實邊角已有細小裂痕；謝夫人每回出門都戴滿頭珠翠，可其中好幾支金釵，青黛一眼便看出是空心薄金。
謝家只是比商戶家地位高一些。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偏偏這樣一個空架子，還端著清貴門第的架子，處處要人敬著、捧著。
我從前不是不知。
只是謝臨硯待我太好。
好到我愿意替謝家解釋一切窘迫。
我爹舊疾復(fù)發(fā)，是他冒雨請來周大夫；蘇家船隊在碼頭被人刁難，是他替我奔走周旋；我在宴上被官眷輕視，也是他站出來，溫聲說我聰慧明達，不輸高門貴女。
那時我以為，他是真心敬我、護我。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