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元。
這就是我用兩百萬貸款、三年付出換來的生活。
——
第二天。
她發(fā)了那條朋友圈。
照片拍得很講究——廣角鏡頭，雪山橫在畫面上半部分，下半部分是一頂橘紅色帳篷。帳篷前面，兩個人裹在同一條毯子里，頭靠著頭，臉虛成了剪影。
配文九個字：
"靈魂的共振，無關(guān)其他。"
我盯著這九個字，盯了很久。
樓下有小孩在喊"媽媽"，隔壁的抽油煙機嗡嗡地響，遠處有人在按喇叭。都是真實的、具體的、屬于人間的聲音。
手機屏幕里那個世界不是。
那是她用我每個月一萬二的房貸撐起來的殼子——而殼子里面，她在跟另一個男人的靈魂共振。
我按下點贊。
然后翻出通訊錄，劃到一個名字：趙碩。
響了三聲，接了。
"沉哥？咋了？"
"趙哥，我那套房子，幫我掛出去。"
那頭愣了兩秒。"……婚房？"
"對。急售。"
"掛多少？"
這幾天我查過小區(qū)的成交價，均價漲到了兩萬八。八十九平米，市場價大概***十萬到二百六十萬之間。
"掛二百四十五萬。有人要就談。"
"沉哥，這個價太低了，你那小區(qū)這個戶型少說二百六往上——"
"趙哥。急售。"
他沉默了幾秒。
"你跟知意……"
"幫我掛就行。"
"……行。明天上架。"
掛斷。
手機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廚房那條黃花魚還泡在盆里，鹽水渾了，魚肚子發(fā)軟了。
我把它拎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
二
時間線暫停一下。
有些事需要交代。
我和林知意在一起三年，準(zhǔn)備結(jié)婚的事籌了將近一年。認(rèn)識她是在一個大學(xué)同學(xué)的生日飯局上——那年我二十五，剛從一家大廠辭職不久。
她穿了條淺綠色的連衣裙，在一桌人里笑得最大聲。
那時候我卡里有工作四年攢下來的積蓄，六十幾萬。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我是個程序員，在一家小公司上班，月薪一萬五。
戀愛前期挺好。她會在我加班的夜里送杯咖啡上來，會幫我把衣櫥整理得井井有條，會在我手機殼里塞小紙條：今天少加點班。
變化是從買房開始的。
更準(zhǔn)確地說，是從**介入開始的。
**叫王芳。第一次見面在一家茶餐廳，她坐在我對面，上來就問了三個問題：
"月薪多少？"
"一萬五。"
"家里有拆遷嗎？"
"沒有。"
"什么時候買房？"
"正在看。"
她臉上的笑，收得干干凈凈。
筷子放下，茶杯推到一邊，整個人靠進椅背，上下打量了我兩遍。
"知意，出來一下。"
她把林知意叫到茶餐廳門口，我隔著玻璃看到她講了很長一段話，表情嚴(yán)肅，手指一直在戳空氣。
林知意回來之后，一頓飯幾乎沒再說話。
從那以后，每次見面，王芳都在我面前提一個人——顧衍。
"顧衍多好啊,家里那么多門店,開路虎。"
"你看人家顧衍,帶知意去三亞過生日。"
"知意跟顧衍從小一起長大,那感情,你比得了嗎？"
說完還一定要加一句："我不是說你不好，就是覺得你應(yīng)該上進一點。"
我沒反駁過。
因為反駁沒用。這種人不在意你說什么。她在意的只有一樣?xùn)|西——數(shù)字。
后來我把六十萬積蓄砸進首付。房產(chǎn)證寫了我的名字。林知意要加名，我說等貸款審批下來再說。
貸款批了之后，她催過四五次。我一直拖著。
不是因為防她。是那時候我天真地覺得——結(jié)婚登記那天當(dāng)面加上去，更有儀式感。
現(xiàn)在回想，那個儀式感，是我一個人的幻覺。
——
說到儀式感，就得提去年的生日。
九月十五號，她二十七歲。
那天我提前兩小時下班，去商場挑了條周大福的項鏈，一萬二。我的月薪剛好夠。
對我來說，這是一個月的全部。
到了飯局上，顧衍也來了。
他的禮物是一支Mont*lanc鋼筆，筆身上刻了她名字的縮寫——L.Z.Y.
不算貴，三千多。但那個刻字很私人。
林知意拆開包裝的時候，眼睛亮了，下意識往前探了一下身。
"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在練字??？"
"你上次朋友圈發(fā)的，我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