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贏得最后一場決定江山的戰(zhàn)爭，他需要一個“祭品”——用我的命，換天降神兵。
軍師跪在他面前，字字泣血：“陛下，滿朝上下，唯有皇后娘娘是鳳命?！?br>蕭衍沉默了整整一夜。
天亮?xí)r，他終于推開我寢宮的門，眼底滿是血絲。
而我，已經(jīng)穿好了那身繁復(fù)的祭袍。
看見他的那一刻，我笑了。
他不必開口，我已經(jīng)知道了。
走上祭臺時，我笑著對他說：“陛下，臣妾心甘情愿?！?br>他信了。
二十年后，他坐在空無一人的后宮，成了萬世傳頌的千古一帝，才終于明白——我撒了謊。
我不是心甘情愿的。
我只是，太愛他了，愛到不忍心，讓他親口求我**。
1.
天啟十二年，冬。
北境的寒風(fēng)，能將人的骨頭都吹裂。
這是蕭衍親征的第三年，也是大夏和北狄決戰(zhàn)的前一夜。
軍帳之內(nèi)，燭火搖曳，將人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我坐在銅鏡前，細(xì)細(xì)地描著眉。
鏡中的女人，面色蒼白，卻被一身火紅的祭袍襯得有了一絲血色。
這是我嫁給蕭衍的第五年。
從潛邸的側(cè)妃，到他**后的皇后，人人羨我榮寵加身，是帝王心尖上的人。
只有我自己知道，這五年，我走得如履薄冰。
帳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那腳步聲在我的帳門口停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進(jìn)來了。
一夜。
整整一夜，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寒風(fēng)卷著雪沫子，從門縫里溜進(jìn)來，我放在膝上的手，早已凍得沒了知覺。
我不動，他也不動。
我們隔著一扇薄薄的簾門，卻像隔著千山萬水。
天快亮的時候，帳外的風(fēng)雪小了些。
我聽見軍師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催促：“陛下，時辰快到了……再不動員，軍心就要散了。那十萬北狄鐵騎，我們……我們擋不住啊！”
“陛下，為了大夏的江山，為了萬千黎民，您……您不能再猶豫了！”
“以鳳命祭天，召神兵相助，這是我們唯一的勝算了！”
軍師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字字句句，剜著我的心。
原來，是這樣。
這就是他猶豫了一夜，不敢對我開口的理由。
我緩緩站起身，親手為自己梳了一個最復(fù)雜的朝鳳髻，戴上那頂沉重的鳳冠。
當(dāng)我推開門，看見站在風(fēng)雪里的蕭衍時，我笑了。
他高大的身軀在晨曦中顯得有些蕭索，龍袍上落滿了雪，眼里的血絲比我身上的祭袍還要紅。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卻發(fā)不出半點(diǎn)聲音。
那雙曾執(zhí)著我的手，許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君王之手，此刻緊緊攥成了拳，青筋暴起。
“陛下，”我福了福身，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可怕，“不必開口。臣妾知道了?！?br>他身形一震，眼中的痛苦幾乎要滿溢出來。
我沒有再看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走向不遠(yuǎn)處那座臨時搭建起來的高聳祭臺。
每一步，都走得很穩(wěn)，很穩(wěn)。
我知道，全軍的將士都在看著我。
他們的眼神里，有敬畏，有不忍，但更多的是……期盼。
期盼我用我的命，換他們活下去的希望，換大夏的江山永固。
我一步步走上祭臺。
臺頂?shù)娘L(fēng)更大，吹得我的祭袍獵獵作響。
我回頭，最后看了一眼臺下的蕭衍。
他站在人群的最前方，遙遙地望著我。
那一刻，我看到他抬起了手，似乎想拉住我。
可他的手，只是在半空中僵硬地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了下去。
他沒有。
他最終，還是沒有拉住我。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要流下來。
鼓聲，在這一刻震天動地地響起。
我最后望了一眼這片我愛了五年的江山，閉上了眼睛。
“陛下，”我在心里輕輕地說，“臣妾此去，愿你得償所愿，君臨天下，四海升平。”
“只是……臣妾說‘心甘情愿’……”
“是騙你的。”
冰冷的**劃破皮膚，溫?zé)岬孽r血噴涌而出，染紅了整座祭臺。
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我仿佛聽見了風(fēng)雷之聲，看見了天際降下的萬丈金光。
他贏了。
他終于，贏了這天下。
而我，只剩下了一件被風(fēng)吹得翻飛的，染血的鳳袍。
2.
我沒有去輪回。